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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分别:触手可及,却触之既痛(1 / 2)

萧檀是连夜走的。

南驿潮湿多雨,少有晴天,所以即使玉芙睡到了日上三竿,睁眼时居室里还是一片迷蒙的昏暗。

这种下着淅沥沥小雨的天气,特别适合小憩,她醒来后缓了会儿神,动了动酸软的身体,坐起来呆呆看着窗外的一片坠粉飘红,葳蕤绿意。

一时想不起身在何处。

他走了,好像将满园的春色都带走了,她的心也变得空寂。

小桃抱着银盆来往架子上一放,便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一地狼藉。

昨夜檀公子走的时候,已临近破晓了。这里不比国公府地方大,一墙之隔就是大公子的院子,小桃胆战心惊地在外头守了一夜,生怕老爷或者公子忽然过来,这里的乌木床也不比原先的雕花大床,动辄就响,几乎响了一夜。

清风徐徐,纱帐微微摇曳,不知何时出了太阳,温柔的光影掠过她的眼角眉梢,衬得一张娇靥十分恬静美好。

小桃凝目看着小姐,总觉得小姐哪里变了,五官分明还是那样,整个人的气息却不同了,变得更温和,更……安宁。

铜镜是牡丹缠枝底座的,镜子正前方嵌着珍珠,与她先前在国公府用的那个很像,小桃感叹办差事的人心真细,所有都与国公府的尽量一致。

玉芙撩起眼帘看了一眼那泛着朦胧柔光的铜镜,又匆匆低下了头,脸颊隐隐发烫。

那镜子……

昨夜他与她太过狂浪,溅在上面的痕迹还未来得及擦拭掉,此刻在光天化日之下再看,玉芙恨不得钻进地底下去,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他自后面抱着她分开她的滚烫和战栗。

“芙儿?”方知意的声音自外头传来,“醒了么?”

玉芙理了理裙摆,赶紧起身出去相迎,“起了起了,嫂嫂怎么样,昨夜睡得还好?”

再见方知意,玉芙便想起萧檀说的前世萧家覆灭之由,目光不由得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每个人在面对那样的事情时,做的选择都各不相同,方知意生于权势鼎盛的相府,嫁与人人羡慕的如玉郎君,没有经历什么波折,是大哥哥亲手打破了一切,打碎了她看似美好的婚后生活。

所以她最后才竟做出那样决绝的举动。

玉芙强令自己放下骨子里那股怨恨。

不该。

已经过去了。

可她终究不是圣人。

对待大嫂的态度到底回不去往日的热络了。

方知意莫名觉得屋子里有种剑拔弩张的意味,安慰自己是自己瞎想了,亲亲热热过去扶住玉芙的肩膀,从袖中掏出香膏来,“听说南驿潮湿,这个是防蚊虫蛇鼠的,打开放在居室里即可。”

玉芙收下,不冷不热地赶客,“嫂嫂,一路舟车劳顿,我有些头痛,还想歇息歇息……”

方知意关心了几句,便离去了。

怎料她前脚刚走,萧停云便过来了,他敏锐地察觉出妹妹的房间里有什么不同,那些未散去的细枝末节处,处处显示着男欢女爱后的靡艳气息,再抬眸看妹妹,眉眼间皆是艳色。

萧停云沉沉盯着玉芙,怒容满面,“你可知我们一家为何来此地?”

玉芙瞥他一眼,心想前世若不是你管不住自己,嫂嫂怎会玉石俱焚?

歪着脑袋,说话带着气,“知道啊,萧檀领头说父亲不尊不敬君主,是也不是?”

萧停云大步迈到她面前,“你既知道,为何还与他不清不楚?”

玉芙脸上挂着明艳刺目的笑意,很是无所谓,“大哥还是先管好自己再来管我。”

萧停云咬牙切齿,“萧玉芙,你是好日子过得昏了头了,还是他给你灌什么迷魂药了?能不能清醒点?你知道是他害了我们一家么?”

“我很清醒。”玉芙不甘示弱,懒得与他细说。

“玉芙。”萧停云深吸口气,尽量冷静,“你是不是觉得,此事是父亲与我错在先?”

“你可知东山县总共才有多少人?劳力去采石修碑,百姓家里的田谁来种?石碑不能当饭吃不能当衣裳穿,山体凿穿,此地潮湿多雨,到了汛期洪水泛滥毫无屏障可言,于百姓来说百害无一利。爹说的何错之有?分明是君主昏聩,不恤民力!”

“吏部所核三载工费芙儿可知?”萧停云说,眸色愈发深沉,指着东山的方向,“三年就耗费数百万两白银,征夫十万,更需从西域驱使骆驼运转山石,那三块顽石尚未与山体分离,还不定能从山上运下来,此举乃徒然靡费国帑,劳民伤财之举!拿万民社稷尽愚孝!”

“昏君命父亲与我禁步府上悔悟,有何悔需悟!?”

话落时,指着门口的修长的指节因紧握而泛白,虽未拍案,也未置庙堂,却自有股清流砥柱的倨傲风骨。

玉芙怔住,仿佛透过兄长方才的一席话,窥见了王朝即将糜烂的气数与尚存的清正浩然之气。

“知道了,知道了,你和父亲都没错。”玉芙有些难堪,大哥鲜少与她提及朝廷政事,更别说这样严肃的说教,她无法再出口反驳,只转移话题道,“嫂嫂刚走,大哥可是来寻她的?”

萧停云瘦削清润的脸颊紧绷,显然并不想被她糊弄过去,“玉芙,你已经长大了,现在也不比国公府,你不能再这般随心所欲。”

玉芙知道大哥对萧檀向来有颇多偏见和轻视,若将萧檀所谋之事告知难免旁生枝节,便继续牙尖嘴利回应,“我何曾随心所欲了?从始至终我都只有一个他啊,我把他教养长大,再要了他,有何不可?”

“……他把你当做什么?我萧家何曾亏待过他?若没有萧家,他早就在七年前随他那寡母饿死在穷巷子里了!他但凡心里有你,都不至于在朝堂上与父亲和我针锋相对!”萧停云眼睛发红,指节重重击在她的妆奁上,“他只是想要你的身子!想玩弄你!或是怀着卑劣的报复心来弥补这些年在萧家他认为所受的轻视!”

“他喜欢我,想要我的身子有什么错?”玉芙倔强道,语气轻飘飘的,“我还想要他呢!是我主动的!”

萧停云看着昔日娇柔温顺的妹妹红肿的唇一张一合,只觉得眼前一黑,被气得一阵眩晕,他顿了顿,语气冷硬,全然不复往日的温和,“长兄如父,这些年是哥哥对你疏于管教,从今以后,好好在屋子里静静心罢,女大不中留,来日我让你嫂嫂给你相看户靠谱人家,早些嫁出去为妙。”

闪着寒光的铁锁扣紧,玉芙的惊讶怒骂声在耳后,萧停云充耳不闻,步履凌乱地往外头走。

一直走,走到一片无垠的麦田间,才停了下来。

此时日头正好,他真是快要被气疯了,她何时变得如此不可理喻?当真是女大不中留么?

他已不清楚对她的心到底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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