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分别:触手可及,却触之既痛(2 / 2)
年少时惊觉对妹妹产生了些不同时,惶恐和羞耻攫住了他的心。后来,他看着她渐渐出落成娉婷窈窕模样,他对她的心从羞耻到不甘,身份和礼法的束缚没有一刻不折磨着他,可他却从中觉出一些隐秘却苦涩的甜来,是她对他敞开的心扉,还是她永远莹莹的笑意?
一切,潜移默化的滋长,从不甘到想要拥有。
萧停云自小便是天之骄子,父亲的骄傲,萧家年轻一代的翘楚,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唯有此禁忌,是他触手可及却触之既痛的。
一次次放弃,一次次又忍不住拾起。
直到她有了心上人。
起初他以为是玩一玩,没想到她的心思愈发随着那人的喜怒哀乐而动。
他恨她如此轻易就交出了自己的心,恨她太喜欢他。
再后来,他成了亲,有了玉雪可爱的女儿,能设身处地去想若是般般被自己的哥哥觊觎……他将对妹妹不堪的心思深埋在心底,终于决意做一个好哥哥。
他能做到。
只是做个好哥哥,很简单。
白衣公子整个人沉默而空洞,长身玉立在田埂上,久久都没有动,仿若失去了生机的刀刻石雕。
玉芙想砸些东西,可一想到那些东西都是萧檀仔细置办的,她就下不去手。
所以只能静坐来抗议。<
长兄如父,这些年来都是这样,父亲对她疏于管教,大哥哥宠爱她,她在娘家的日子过得顺遂舒心极了。
可现在,大哥哥要关着她,还要把她嫁人,说不委屈是假的。
大哥哥何时变成这样了?
三餐由旁人从窗子里送进来,玉芙一口都没有吃。
萧停云只从窗外静静看着她,实在忍不住,上前一步,亲自将食盒递进去,“要饿死自己?”
玉芙微微侧头,用余光刮了一眼面色稍霁的兄长,一把拨开他的手,“不用你管!”
食盒坠地,小米粥撒了一片。
萧停云额角突突跳,脸色沉了下来,拂袖走了。
萧檀到东山后便一直没有闲下来,说是百废待兴不恰当,东山下三县全部暴动,另外两县竟在朝廷来人之前就全都人走楼空,徒留一地糟烂。
谁人都知,把半座山移下来不现实,愚公移山还子子孙孙无穷匮焉呢,三年哪样的人才能把半座山移下来?这不是要人命么!不如趁着官兵没来,朝廷臂长难及,赶紧远走他乡。
萧檀不着急追人,只打点各地县丞,张贴了主动回来者赏金赏地赏粮食且免三年赋税的告示。
慢慢的,有一家犹疑着回来了。
接二连三的,弃家逃走的人,回来了七八成。
萧檀前世带兵打仗,深知一个地方乱不乱,流民是否暴动恐慌,在于百姓能不能填饱肚子。
手握重兵,还有圣命在身,是萧檀的底气。承平帝的意思是不惜一切代价尽孝,这也是萧檀的目的。
如此一来,银两和粮食算什么?
只是这些流民不知,朝廷给的这一切暗中标好了价格,那便是他们的命。
众人都凝目看着这个年轻的将领,将不可能变为可能,一点点建立起了监工台。
期间每一个步骤都由监军写了奏疏上报,承平帝很是满意,在东山有个自己人能为他实心实意地奔波卖命。
据说在“护送”萧俨一家去南驿的途中,萧檀还被萧俨那老头子用银枪抵住喉咙好一顿刁难,承平帝已将昔日国公从一品降为六品通判,且无实质原因,不可一贬再贬,听闻那老头子到了南驿之后日日或钓鱼或修书,还算老实。
这么想着,一旁的司礼监掌印便来分忧了,明着的做不了,还不能阴着来么?
待终于有了闲暇,已是三个月后,萧檀才察觉到他遣人送往南驿的信和物件,玉芙没有任何回应。
萧檀垂眸。
案牍之上的舆图看不进去,帐子外来回巡逻的脚步声刺耳。
火把燃着的光透过帐子打在萧檀那张冷肃的面容上,晦暗难明,阴晴不定。
“备马,去南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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