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清算与风向(1 / 2)
靠山屯的清晨冷得邪乎。
刘铁柱睁开眼,直愣愣的盯着头顶发黑的房梁。
他试着动了动左手。
没反应。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肩膀还在,但从手肘往下,挂着一块不属于自己的冻猪肉。
林国庆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苞米面糊糊,推门进来。
“醒了。”
林国庆把碗放在炕桌上。
刘铁柱盯着林国庆。
“哥。我这手......是不是废了。”
刘铁柱的声音出奇的平静。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哭天抢地。
林国庆拉过一条板凳坐下。
“尺骨神经断了。以后开不了枪了。”
刘铁柱的喉结滚了滚。眼圈唰的一下红了。
他是个铁匠的儿子。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这把子力气和百发百中的土铳。
现在手废了。他成了个废人。
“哥。我以后......是不是不能跟着你进山了。”
刘铁柱死死咬着牙。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他最怕的不是残废,是变成兄弟们的累赘,是被抛弃。
林国庆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口糊糊,吹了吹。
“长白山实业的招牌。得有人扛着。”
林国庆把勺子递到刘铁柱嘴边。
“从今天起。你不用进山了。三道沟的盘子,你来管。谁敢在咱们的地盘上坏规矩,你用右手,拿锤子砸碎他的脑袋。”
刘铁柱张开嘴。咽下那口滚烫的糊糊。
眼泪终于砸在被面上。
“哥。我听你的。只要你别赶我走。让我干啥都行。”
院子里传来一阵踩雪的嘎吱声。
木门被人推开。
白三娘穿着那件红底碎花大棉袄。嘴里叼着一根旱烟袋。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她脖子上还有一圈紫红色的勒痕。脸上的胭脂抹得很厚,也掩盖不住那股子疲惫。
“林家小子。你这招借刀杀人,玩得够绝的。”
白三娘自顾自的在火墙边找了个马扎坐下。把冻得发僵的手伸向火墙。
“王科长昨天半夜被省局的人带走了。供销社的后院被那些急了眼的倒爷砸了个稀巴烂。独眼黄的半条命,算是交代在三道沟了。”
林国庆没搭茬。从兜里摸出那半块生锈的铁牌,扔在炕桌上。
“他去哪了。”
白三娘吐出一口青烟。
“鬼见愁。废弃矿洞。”
她指了指那块铁牌。
“当年我男人就是拿着这块牌子,摸到了那个矿洞的边缘。独眼黄这几年把黑市赚的钱,全换成了大团结,藏在那个矿洞里。他昨天开着吉普车,带着刀疤脸和四个带枪的死忠,连夜扎进了林子。”
张智囊推门进来。正好听到这句话。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桌前。盯着那块铁牌。
“国庆。不能去。”
张智囊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独眼黄现在是丧家之犬。他手里有枪,有死士。鬼见愁那地方连老猎户都不敢进。你现在去,就是拿自己的命去赌他那点残羹冷炙!!”
张智囊敲了敲桌子。
“我们现在最该做的,是趁着林业局群龙无首,把供销社的收购渠道全部接管过来。那些倒爷手里的皮货,我们一折收进来,等开春政策明朗了,转手就是十倍的利润!!这才是正道!!”
林国庆把铁牌收回兜里。
“建国。你算盘打得精。但你算漏了一件事。”
林国庆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大衣。
“独眼黄只要活着。咱们接管的渠道就不安稳。他手里有钱,有那批特种钢材。只要他缓过这口气,花钱从省城雇一批真正的亡命徒,靠山屯这几十口子人,谁也活不成。”
林国庆走到墙角。把几根雷管塞进大衣内兜。又拎起一瓶度数极高的烧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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