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卷三：牛角哀（终）（2 / 3）

“根宝怎么了？”刘保长对家里的长孙极为在意，尽管是个傻子，那也是能传递他们老刘家香火的傻子，忙止住脚步。

“根宝、根宝他好像不对劲儿。”

“哪里不对劲儿？”

“他昨天说了很奇怪的话，好像变了一个人。”

刘保长还当是什么事，见是这点芝麻小事不耐烦道：“他都已经是个傻子了，再变还能变成什么样子，行了，好好照顾孩子，别整一些有的没的。”

“爹，爹。”

阿常嫂哑着喉咙叫了两声，然刘保长已去的远了。阿常嫂精神恍惚地转过身，身后正站着根宝，对方目光阴森森的，根本不是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眼神。

阿常嫂从来没这么怕过，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点火之前刘保长发表了一篇慷慨激昂的演讲，大意是牛角村的厄运过去了，他们即将迎来新生。

“只要烧死这两个妖人。”刘保长指着祭台上的云寐温敏行，“我们将彻底告别过去，迎来光明和幸福。”

“烧死妖人！烧死妖人！”村民们大声呐喊。

“点火！”

随着刘保长一声令下，村民们执起火把，走向祭台。木头搭就的祭台上堆着满了干草，只消点燃，火势串联，立刻就会吞没上面的人。

“密香子前辈在做什么，不会真等到点火了她才出现吧？我和她非亲非故，温师兄可是她的亲徒弟。”

“我相信师父，她会救我们。”

“我不相信。”云寐说完这句话，捆缚她的绳索应声而断。

“师妹，你……”

“我还是更相信自己。”云寐揉揉酸疼的手腕，烟眸下视，“我道密香子前辈如何这般沉得住气，师兄你看。”

他们身处高处，往下看时只见村民们还没走到祭台前，一个一个忽然软倒，火把也从手中滑落。

“你们怎么了？”刘保长才微一动作，四肢百骸涌起阵阵酸意，身子软绵绵的要栽倒。

根宝，或者说是密娘持香走近，“别动，都别动，越动软的越厉害。”

“根宝，你怎么……”

“我不痴呆了，我恢复正常了，你开不开心呀阿翁。”九岁男孩的身体里发出令人毛悚骨然的笑声。

刘保惊的面无人色，“你、你不是根宝……”

云寐温敏行这时已经从祭台上下来，密香子道：“丫头，你这香好用得很。”

“前辈喜欢就好。”

密娘重新转向刘保长，“我当然不是你那宝贝命根子，要不要猜猜我是谁呀老东西。”

刘保长险些给她气吐血，“你是密娘？”

“猜对啦，再奖励你一个问题。猜猜我是从什么时候附身到了你的宝贝孙子身上？”

“难道是前日启棺之时，你其实没死，你那徒弟将你放了出来。”

“错了。”密香子说，“我们有一味香叫做‘移花’，可以交换灵魂，早在你们烧死我之前我就已经和根宝换过了灵魂，你烧死的是自己的亲孙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密香子用最亲切的语气说出最恶毒的话。接着又一脸无所谓道，“本来我相中的是鹅娘那孩子，但那孩子警惕心强，不肯靠近，我只好用根宝将就了。”

“妖妇！”刘保长撕心裂肺仰天怒吼。

“这就受不了了？”密娘走到刘保长身前，刚好和跪坐于地的刘保长对视。

天真的孩童脸上浮现出令人胆寒的笑意，“根宝那时候叫的多惨啊，他喊阿翁阿娘，可是你们谁也不理会，眼睁睁被烧死，好可怜哦。还记得他是怎样叫喊的吗？”

“阿翁——阿娘——”密娘用根宝的身体再现根宝被烧死时的凄惨呼叫，学的惟妙惟肖。

刘保长肝胆俱裂，鼻涕眼泪糊成一团，哭的痛不欲生。

那竟然不是妖女，而是自己的亲孙子，天知道，三年来他在深夜睡不着时回味了多少遍那个场景。她竟然告诉他那是他的孙子，他竟然活活烧死了自己的孙子！

云寐旁观至此，眉峰微蹙。密香子的邪魅狷狂她早有耳闻，亲自领会又是另一回事。心中只觉万般不适。

“好了，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准备受死吧。”

“密香子前辈不可！”云寐出头制止。

“为何？”

“慈念众生，不加刀于动之类，何况人乎？这座小小的村庄，杀孽已经够重了，我不忍心再添杀戮。”

“好一个慈悲为怀的云丫头，你以为你的慈悲会换来他们的感激吗？”

“我凭心性行事，无需他人感激。”

密香子神色一凛，“这么说你打算和我作对？”

“假如前辈执意如此。”

云寐荡开一步，退到密香子对面。二女霎时成对立之势。

20.

白荼记得自己站在云寐身旁，村民们全部恢复了本来面目，额手相庆。白荼被喜悦的氛围感染，也由衷的替他们高兴。接下来便什么也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