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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卷二:长生愿(1)(1 / 2)

1.

“来自长洲的白荼?”

尽管料到绿衣郎身份不俗,搞不好同她一样出身长洲,听到名字的一刹那云寐仍旧难掩惊讶。

长洲每十年举办一届制香师大会,云寐自负天资过人,料想必然可以在制香师大会上拔得头筹,名动长洲,谁知居然屈居人下,害她被师父嘲笑数月。

至于那位赢过她夺了魁首的制香师,不叫别的名字,正叫白荼。

“是。”白荼小声答了一句,继而取出一枚龙涎香珠,香珠鸽蛋大小,刻有水云纹。

水云纹是长洲制香师的标志,纹路较别地的纹路不同,水与云纠缠成飞鱼之势,乍一看很像飞鱼纹。云寐头上便插了一支这样纹路的香木发簪。

“原来是师兄,失敬失敬。”云寐态度庄重起来,款款向白荼施了一礼。

白荼连忙还礼。

“师兄既知我身份,何不坦诚相见,反而猥猥琐琐尾随之,害我险些误会师兄。”云寐含着盈盈浅笑嗔怪。使人分辨不清她究竟是怪罪还是不怪罪。

“有个不情之请,未设想好如何启齿,故而一直尾随师姐,叫师姐受惊了。”白荼赔礼。

“哦,是什么不情之请?”

白荼怀抱小兔,右手局促地挼兔耳,酝酿半晌,期期艾艾道:“我想……假如师姐不介意的话,我们可否……结伴而行?”

跟了她这么多天,竟为这个,云寐好笑。

“师兄何不早说,旅途无聊,我也正愁缺个伴呢,结伴而行正合我意。”

“这么说师姐答应了?”白荼眼底绽辉。

“有何不能答应的。”云寐答。实则相较于结伴而行,云寐更乐于独来独往,若换作寻常男人她绝不肯为他破例,赢过她的男人是例外。

同行数日之后,云寐终于搞明白白荼为什么想和她结伴而行。

他生性胆小,畏惧生人,不擅长与人交谈,和她同行之后凡须与人打交道的事一概由她代劳,他乐得做甩手掌柜,轻松惬意,拘谨畏缩之态减少不少,人顿觉快乐。

云寐自己独行也需要处理这些事,没觉得有什么,只是白荼处处需要照拂,相处久了,她难免觉得自己在带孩子。

“师姐。”赶了一天的路,两人刚刚在一家小店落座,白荼立刻盯上了店主女儿手里的糖画儿,“我想要那个。”

糖画即以糖做的画儿,亦糖亦画,可吃可玩。小女孩手上拿着的是支“花”形状的糖画,坐在那儿笑呵呵含着。

云寐问店主糖画哪里有卖,老板说是孩子爷爷做的,给孩子留下一支,剩下的拿去附近村子里卖,还没回呢。

云寐和白荼说:“等我们进城了师兄再吃罢,这会儿实在买不到。”

云寐又问店主这里距离福州多远。店主说有五六十里。云寐估摸着今天到不了了。点了几个乡野小菜,预备先饱餐一顿。

白荼眼睛一直盯着小女孩手上的糖画。

白荼吃饭时仍是不除斗笠,确切地说和云寐单独进餐时他是摘的,但只要旁边有外人,他就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不肯暴露自己的面目。

云寐看他小心翼翼把饭菜送到斗笠下面,劝说道:“师兄不累么,又没人看你,把斗笠除了吧。”

白荼犹豫的当儿,云寐已经将面纱掀起,姿容暴露于天光之下,白荼像只受惊的白兔,左右看了看。

和小女孩对上视线,小女孩跳起来大嚷,“大哥哥好漂亮。”

稚嫩清亮的嗓音为白荼吸引来许多目光,食客和店主均朝他看来

店主笑呵呵说:“还真别说,这位郎君长的还真俊,细皮嫩肉跟个小娘子似的,小娘子也没有这么俊。若是个小娘子,进宫当娘娘也够格了。”

众人哈哈大笑。

白荼窘迫惊慌。

斗笠重新落回头上,云寐笑着道歉:“抱歉抱歉,委实没想到,师兄受惊了。”

白荼幽幽怨怨。

云寐继续和他聊天,“长洲的制香师出师之后素有游历的风俗,但师兄的性格委实不适合出来游历,何苦勉强自己呢?”

“我没勉强。”

“嗯?”

“我师父勉强的。”白荼告诉云寐他一丁点儿游历的打算没有,依他的性格他恨不得一辈子呆在长洲,呆在熟悉的人身边,永远不出来,是他的师父将迷晕了,强迫他出来。

等他醒来他已经身在大宋境内,身上除了银钱香料还有师父留下的一封信,信上叫他好生游历,增广见闻,三年后再回长洲。

大海茫茫,白荼压根不知道回去的路,只好向着内陆走。他长居海内,对陆地上的情况不了解,兼之生性胆小,一路走的颇为艰难。

关于白荼的师父拣香子前辈的大名,云寐如雷贯耳,知道他是个性情古怪的老头,不过就这么把徒弟丢出来,也是真不顾及徒弟的死活。

“还好遇到了师姐。”白荼羞涩表白,“师姐是好人。”

云寐心想好人是需要付出代价的,白荼在身边养了一只小兔子,她姑且当自己也养了一只小兔子罢。

2.

福州城,胡员外宅上。

恰逢胡员外五十岁整寿,宅上高朋满座,热闹非凡,宾客们一个接一个敬酒,祝福胡员外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成堆的吉祥话涌来,胡员外笑虽笑着,细究颜色,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

坐在胡员外身旁的钱员外敏锐地察觉了胡员外的异常,借着敬酒之机调侃,“我说胡兄,大喜的日子何故不开怀,莫非是新纳的小妾伺候的不如意?”

“没有的事,钱老弟,来来来,咱们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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