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弃婴(1 / 3)
闻时序刚刚开口说坟旁还有余电,让满满多留一会儿,他也不好直接拉着一只鬼离开这里。
心想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他车停在这里也没关系。
今晚遇见这些事,他煮好的火锅也没来得及吃,现在肚子就饿了。
还好见鬼的那一刻他就把卡式炉关了,鸡肉没有煮老,现在重新开火,热一热还很鲜嫩。
闻时序把锅端到电磁炉上热。
鬼能吃东西吗?
闻时序问满满。
满满纠结了半天,可是肚子实在是饿了。就很小声地说可以,什么吃的都行。
闻时序点了点头,给满满拿了副碗筷,装了满满一碗食物给他:“吃吧。不够了再跟我要。”
满满受宠若惊,接过碗呆呆地看着他坐在旁边吃东西,半天才想起来说一句谢谢。
16年了,这是满满屈指可数的进食。
满满捧着碗,清甜的香气钻进鼻子里,他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了。是去年中元节?还是中秋节?忘记了。
鬼不进食不会被饿死,因为鬼已经死了。但不会死不代表不会饿。
满满都饿习惯了。
满满踟蹰了片刻,抱着碗狂吃。
闻时序呢也很大方,涮了一盒牛上脑,一盒牛胸口,自己一半,满满一半。
“喝点汤?味道不错。”
“好……谢谢!”
满满吃了三碗。做鬼的十几年来,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饱的感觉。
看他应该是没吃饱的样子,闻时序拿了些零食给他吃:“随便吃,不用客气。”
满满觉得自己在做梦,不可置信地抱着那个巨大的零食袋,一时不知今夕何夕。
“都……可以吃吗?”
“嗯。”
满满做了激烈的思想斗争,馋欲打倒礼貌,拿起一包旺旺雪饼开始狂吃。
满满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刚刚可怜巴巴的表情渐渐消失,圆咕隆咚的眼睛竟然亮了几分。
明明就是很普通的零食。
看他越吃越高兴,闻时序心情也好了一些,忍不住夸他一句:“你还挺可爱的,不像一只鬼。”
满满听到别人夸他可爱,还大方地分享好吃的,更高兴了,兴高采烈地偏过头看向闻时序,没有刚刚那么怯懦窝囊,说:“你也很好!你愿意收留我,还请我吃东西,我很高兴!”
闻时序笑了,道:“这就高兴了,你这么容易高兴啊?”
满满现在心情好得爆表,咽下嘴里的饼干,振振有词地说:“满满平时很孤单,没有人和我说话,也没有东西吃,你愿意和我说话,请我吃东西,我就不孤单了,肚子也不饿了。我就高兴。”
闻时序看他把旺仔牛奶的纸盒吸得瘪瘪的。
无奈地笑了一声,托腮问道:“你看起来年纪很小,应该还没有20岁吧?”
满满满嘴都是零食,含糊不清地说:“我死的时候19岁,死了就不会再长大了呢。所以我是19岁。”
19岁,好令人惋惜的年纪。
闻时序好奇心压倒道德感,见他这么开心,应该不会避讳自己的死因?摸了一下鼻头,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我方便问一下你是怎么……死的吗?你不想说的话就算了。”
满满头一歪,高兴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这句话打消半点,稀松平常地叙述:“生病了,他们说是什么甲型什么流感,我发了好高好高的烧,没有人愿意救我,我就死啦。”
“是什么时候的事?”
满满仔细回想了一下:“2009年。”
09年病逝,时年19岁,90年出生,这么算起来,满满要是还活着,今年都35了。比自己还大8岁呢。也就是说,他孤零零一鬼在这尘世间已经飘荡了16年。
09年好像是甲型h1n1流感肆虐的那一年,那时候条件确实不如现在,闻时序心想。
“生病可难受了,”满满说,“好像有一百人在我的脑袋里蹦蹦跳跳。”
满满大快朵颐地吃着鸡肉,他同样对这个来之不易的朋友抱有强烈的好奇心:“你来这里做什么呀?这里都很少有人来,就算有,也是结伴一起来,你怎么一个人?”
闻时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玩着手里的空碗。雨点敲击在车顶,劈啪作响。
“我啊……”他最终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叙述别人的事,“我来找个安静漂亮的地方等死。”
“啊……?”满满咀嚼的动作忽然一顿,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闻时序摘下了头上帽子,露出化疗过后光秃秃的头皮,苦涩一笑:“我也生病了,很快就要死了。死之前,想看看漂亮的风景。”
满满一愣,手里的零食不小心滑落在地,露出满脸心疼的神色:“啊……那你是不是也很难受?比发烧还难受吗?”
满满不懂什么是胃癌,只通过描述就觉得很恐怖,很心疼。听到他说的症状,觉得比自己以前的发烧还要严重多了,他着急地站起来,说:“我去偷几个鸡蛋给你吃好不好?我活着的时候我奶奶说,生病吃鸡蛋就会好了,我去给你偷鸡蛋,煮糖水蛋给你吃。”
满满就最喜欢吃糖水蛋,每次吃完都觉得很舒服。
“偷鸡蛋?”闻时序的心蓦地软了,像被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呵了一口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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