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 / 2)
宋慧娘眼睁睁看着报信的内侍满头大汗急匆匆进了宝华宫,便知道大约是军情到了。
既然早就知晓内情,便也不动声色,见郭云珠携宫仆急匆匆出来也没吭声,只在郭云珠与她擦肩而过时,静默地看了对方一眼。
郭云珠脚步一顿,因这一眼脑内便空白了片刻,回过神来,已坐上鸾轿,脑子乱哄哄一片,便只当没看到。
果然不能见她。郭云珠想。
一见到对方,什么国事军情都忘了,她满脑子便是那晚柔软的肌肤,温热的吐息,纤细的脖颈,还有饱满而水润的嘴唇,如甘霖一般沁润了灼热的自己。
军国大事在前,自己却想着这些,实在是叫人唾弃。
于是紧紧皱着眉头,快步走进平章殿,还未打开军情,便先吩咐左右:“将三省长官与六部尚书都去请来。”
然后深吸一口气,将用辣封在木桶中的军情拿了出来。
只看了开头,脸色便大变,看到结尾,昏昏沉如坠深渊,浑身发寒,待被兰渝扶住,才发现身躯正在摇晃。
确实有种眼前发黑的感觉。
兰渝扶她坐到椅子上,因见她脸色难看,也不敢说话,只倒了热水来,屋里一时寂静无声,如冰窟一般。
郭云珠眼下只想抓住什么,她抓住椅子的扶手,只觉那扶手冷硬膈手,恍惚之间,只想起来时宋慧娘仿佛带着期盼似的眉眼,那眼中是有温度的。
她无意识开口:“宋娘娘在哪?”
兰渝道:“许是回宫去了吧,奴才要把她请来么?”
话已出口,反而顺畅起来,郭云珠吐出一口气来,道:“请她过来。”
她唾弃自己卑劣又软弱,但此时此刻,她真的想抓住一只温热的手。
……
兰渝过去找时,宋慧娘还在宝华宫门口。
她没觉得郭云珠会立刻召见她,只是觉得议事完毕,郭云珠总要回来,到时看见自己,说不定会想找人聊聊。
没想到兰渝来得这样快,她有些紧张,以为是郭云珠身体出了什么问题,问:“郭娘娘没事吧?”
兰渝压低声音:“奴才不敢乱说妄议朝政,只觉得娘娘看见奏报之后,脸色不是很好。”
意思自然就是不是好消息。
宋慧娘虽早知道这件事,还是做出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来,待到了平章殿,便见今日中央未设屏风,只摆了一张舆图,郭云珠坐于中央太师椅上,怔怔失神。
她忙上前,低声安慰道:“战场瞬息万变,便是现在处在下风,也未必就觉得了最后的战局,二娘还是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郭云珠将手上的急报递给宋慧娘,闷声道:“你先看。”
接过之时,指尖相触,宋慧娘发现对方的手指冷得像是冰块。
于是先抓住了郭云珠的手,对兰渝道:“郭娘娘有些冷,拿个暖炉过来吧。”
郭云珠抿嘴,像被揪紧一般的心脏,便在此刻开始慢慢放松下来。
奇怪,眼下回想起来,从前自己也不是这样软弱的人,为何今日会这样呢?
是来信的缘故么?
她蹙着眉,却没将被宋慧娘攥紧暖在手心的手抽走,只待兰渝拿来了暖炉,才顺手将手拿回,双手捧着暖炉,心中却有些失落。
她还是希望是宋慧娘帮自己暖手的。
此时,宋慧娘也读完了军报——自然和何谨说的一般无二,因为这份军报就是何谨起草写的,于是虽装了点惊讶出来,整体还是冷静过了头,说:“胜败乃兵家常事,还是与三省重臣们商量一下,看接下来该如何,只怕朝中又要冒出求和的声音来。”
宋慧娘如此镇定,也叫郭云珠镇定了许多,她忧心开口:“朝中为此战事已敷不入出,若还战败,今年会很难过。”
战败就得割地赔款,雪上加霜。
此时难免后悔,也许开始就避免打仗,会是更好的主意。
宋慧娘道:“战事未结,何必言败,看军报里所说的,虽失了一座小城,但郭将军当机立断,军心并未散,我还是相信郭将军能力挽狂澜。”
郭云珠勉强抬了抬嘴角。
这时,叫内侍们去喊的几位重臣也来了,赵邝的声音最大:“急匆匆叫我们前来,必是急事了……”
话说了一半,看见宋慧娘,面色不愉道:“怎么你也在。”
宋慧娘皮笑肉不笑:“赵大人,紧急军情在此,你就不要先抓一些细枝末节了吧?”
赵邝望向郭云珠:“娘娘同意她在?”
郭云珠整理表情:“不要在意细枝末节,北境来了急报,请诸位看看。”
赵邝:“……”
赵邝真是气得够呛,名义上她也算是郭云珠的外祖,此时碰了个软钉子,真是气得肝疼,又想起赵若栗在自己面前哭诉的蠢事,只觉得事事都不顺意,于是看了军报,便破口大骂道:“该死的马驰,砍头算是便宜他了,该把他五马分尸拿去喂狗。”
杨桉甫也看完,道:“寒烟城是边境要塞,恐怕城破之后燕贼以此为据点,更难撤兵。”
工部道:“武器已加班加点再造,可上次说要送来的生铁也并未运到,若是停工,每日都要烧钱。”
兵部道:“军饷可不能亏空,若在这关键时刻引起兵变,就糟糕了。”
户部尚书道:“国库空虚啊娘娘,信中又说粮草短缺,如今正是春耕,用的都是陈粮,哪来的粮草给他补,别的地方也要用钱,赈灾的银两也刚放下去。”
说来说去,都是钱,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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