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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人性(1 / 2)

◎世界不单是人类的◎

老法长大家都不陌生。

他应该是整个联邦最德高望重的人。

他的年纪比沈长荣更大,影响力比沈长荣更广,可以说军事法庭是他一手带起来的。

他年轻时也曾在军队待过,那时联邦成立时间不长,人类还没有从太空流亡的状态完全脱离出来,他们癫狂,贪婪,草木皆兵,对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怀有敌意,并且由于才定居,物资开发不完全,很多人吃饱穿暖都成问题,所以社会矛盾大激发,暴乱几乎时时都在发生。

那时的联邦内忧外患,七大军区远不如现在这样和谐,明争暗斗各怀鬼胎,而老法长就是那时的第一军区军区长。

他带着士兵处处平乱,将七个军区慢慢拉拢,暴乱减少,整个联邦都在变好,人与人之间的戾气不再那么深,直到此刻,人类才算是真正逃离了颠沛流离的生活。

因此他在人类中的声望不可谓不高。

可他没在联邦待多久,因为在那之后的第五年,联邦高层发生了一大丑闻。

有两个军区的军区长在背地里参与了灰色买卖,涉嫌拐卖人口和精神类药物滥用,消息一经爆出来,瞬间引爆联邦。

人人都义愤填膺,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按理来说把他们杀了也不过分,可坏就坏在那时的法律体系不完善,他俩的身份又特殊,一时间没人能拿他们怎么样。

最初的《星际法》内容很少,只规定了一部分内容,并且大部分都是针对普通人的,这事发生后老法长才发现,偌大的联邦,他们竟然没有能限制高层的条例。

那两人很得意,公开叫嚷,嚣张至极,在议院大放厥词,“你能奈我何”几个字都刻在脑门上。

可老法长却没有犹豫地给了他们两枪。

他目光比平时更冷,还夹杂着深深的疲倦与失望,两人倒在血泊中,他简单宣布军事法庭成立,随后便退出了联邦。

这是他在任期间做的最后一件事。

他临走时说过,军事法庭是议院的锁,议院不倒,法庭永在。

军事法庭,一定给予最公正的决断。

“你这个疯子!”安德尼尔此刻也顾不得会被揍了,粗着嗓子喊,“你现在不光是联邦的叛徒,你还是人类的叛徒!”

恢复动物的地位,与兽人合法共处,桩桩件件,都是在挑战人类的底线!

那群畜生凭什么要受到保护,弱者就该拿来逗乐,谁让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

场上其他的人也并不平静,惊疑不定地看着他,瞪大的眼透露出他们的情绪,一群掌权者难得地失了态。

虽然没人说话,但心里想的大概也是许青砚失心疯,自己深陷囫囵还没脱困不说,还转而操心起一群下等生物的事情来,真是太闲了。

就连江肆月和安格斯都没想到他这招,震惊地看着他。

“许青砚,你太冲动了。”沈长荣皱眉,“先不说你擅自打扰老法长,现在联邦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你想突然改变早已成为习惯的事情,成功率小,且极易引起民众反抗,你不能……”

“你怎么知道成功率小?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反抗?你怎么知道这早已成为习惯?”

许青砚连声质问,一声比一声有力,“最初的联邦根本就不是这样,至少老法长时期的联邦就不是这这样。”

“那个时候,街上是能看到动物的。”

“直到后面,人类虽然从混乱的环境稳定下来,可多年心中积蓄的负面情绪无处发泄,又不能随意伤人,于是大多数人都将主意打到动物上。”

“联邦的动物是本就生活在这里的,换句话说,这里原本是它们的家,而人类才是入侵者。”

“人类侵占它们的家园,还要对它们赶尽杀绝。”

“最开始还稍微会隐藏,或许也是觉得这些行为不光彩吧,毕竟人类自诩为万物的造物主,自认为是世界的神,哪里能把这么不良善的一面暴露出来呢。”

“可是当这样做的人越来越多,当他们都找到了同道中人,那还有什么可怕的,总之法不责众,总之有人陪同。”

“而身为联邦的管理者的你们,不仅不阻止他们的行为,还放任他们越来越过分。”

许青砚语气幽幽,不似先前那样激烈,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难受和失落。

“于是虐杀逐渐成了一种产业,能光明正大地买卖和演示,在直播、电影、视频等行业迅速兴起,无数人都追捧和效仿,好像通过这样的行为,就真的成为了主宰生命的神。”

“直到萨格拉的幼女死亡,《星际法》修改条例,动物的地位沦为和死物一样,整个世界唯一能被称为生命的物种就只有人类。”

许青砚停顿一下,继续说,“沈长荣,我现在来问你,这些行为是怎么变成习惯的?人类是怎样适应的?当初你以白虎伤人为由修改《星际法》,又是真的只是为了给萨格拉、给一群暴民一个交代吗?”

“许青砚你什么意思?!”萨格拉终于坐不住了,他话里话外都是都是在为动物鸣不平,那他的女儿呢,他女儿难道就活该那样死去吗?!

“难道不活该吗?”

萨格拉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许青砚也没给他面子,一视同仁地数落,“她想虐杀白虎,却被猎物反杀,我不觉得这会被有良知的人怜悯可惜,反之,只要是人,就该拍手称快。”

“而议院竟以此事大做文章,趁机逼迫军事法庭修改《星际法》,沈上将,如此费心费力,怕是早就在为动物造人实验做准备了吧?”

“如果不这样做,你又怎么会有理由大面积征收动物呢?”

“你简直放肆!”几个和沈长荣交好的议员猛地站起来拍桌子,“许青砚,我们念你是个小辈,所以不和你计较,可你也不能得寸进尺,说话要讲证据负责任,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行了几位老前辈,怎么动不动就拿年龄来说事,你们只是恰好比我们早生几年,又恰好比我们早死几年而已,就这也好一直挂在嘴边?”

安格斯双手插兜,正常发挥,“要我说你们排斥动物也不奇怪,那古地球都说了,狗狗是人类最忠诚的伙伴,你们上赶着要给沈长荣当狗,可不得先把人家真的小狗给赶走嘛,这才有你们的位置不是。”

“更何况我们小砚也没说什么啊,他只是想问问当初沈上将为什么要煽动民众向军事法庭施压修改《星际法》而已,爱国青年担忧国事也要被指责说随便冤枉人吗,那沈上将先前拿出段视频就要追杀青砚,应该被称为什么,滥杀无辜,草菅人命?”

安格斯早就对他们这群人很不满了,自从上次议会沈长荣拿出一个视频要追捕许青砚后,他就一直被困在议院的办公室,不能踏出议院大门一步,即使在议院内部活动,也时刻有人紧跟着。

但数十日与世隔绝的生活没有让他退步,嘴皮子甚至更利索,还有些报复性发泄的爽感,他张张嘴还想说话,许青砚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让他休息一下。

而这边这群人已经被他说懵了,他们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少说也有十年,哪里被这样指着鼻骂过,还是被一个小孩骂的狗血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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