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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1 / 2)

温灯没想过这个人是有备而来,居然连这些都知道。

她垂落的手在衣袖中攥紧,即便板着脸冷视面前人,也没什么威胁的效用,反倒是面颊被轻掐了一下,她抬手去推,却被适时地躲开,连他的手都没碰到。

谢锡哮直起身来好整以暇看着她,用鲜卑话循循善诱:“不过你最好说话算话,看仔细了,无论谁同你娘走的近,都别忘了去告状。”

温灯抿着唇不应声,虽不知缘由,但她总觉得应了会让他得意。

谢锡哮忍下不知何时养成的抬手去抚她发顶的习惯,移开视线朝着眼前看去,正见胡葚从厨房门扉处探出头来瞧,并没有上前的意思,但却对着他指了指厨上,似在问要不要用了早食再走。

他摇头拒绝,没有留下同女儿一起用饭的打算。

且不说叫女儿知晓他需藏匿行踪,略显得他无用,单说被她看见他同她娘亲近,便得在她面前同她娘离得远些,免得惹了她逆反。

他不知寻常教女是如何,他的爹娘相敬如宾从不曾在儿女面前有亲近,轮到他为人父,着实担心会将孩子教偏。

他也只能清了清嗓子:“回去找你娘吃饭罢。”

本就还有事要处置,他不便多留,急步离了院落后,温灯低垂着头站在原地,背影透着几分无力与无助。

胡葚赶紧过去将她抱起来,却只被她环住脖颈贴着面颊,一句话也不说。

饭好得差不多,她带着女儿拿过圆凳直接在厨上吃一口。

温灯年岁小不爱吃菜,也是因着长身体的缘故,总要多吃些荤腥才好,胡葚给女儿夹肉时笑着哄她,但她却显得兴致缺缺,似受了很大的打击般眼底黯然无光。

女儿长这么大,这副样子胡葚只见过一次,还是第一次听说她会二嫁时。

有些人总会喜欢故意惹孩子生气,好似掌控着一个孩子无助哭泣是件多让他们得意的事。

而说的也不外乎是些,她日后二嫁会有新的孩子那种话,那时温灯才刚刚记事,听了这种话不哭也不闹,就是盯着她时模样可怜极了,像巷口中还没断奶的小野犬,又像静静等着被最亲近的娘亲抛弃。

那时还是她哄了好一会儿,才能让小小的女儿听懂她的意思,但这次却好像效用不大。

胡葚暗自想着办法,总得再同女儿聊一聊才行,只是吃罢饭食,铺子外便有人敲门,是来应坐堂医的。

这几日一直未曾有相合的,虽不至于有什么恶人,但要么是颇有本事难长留,要么是只想行医不愿理铺面。

不过今日这个倒是很合心,医术算不得多高超,但是游医出身零星的病症会得多,常年采药亦会收整散户的药材,胡葚与他略聊了几句,定了月银后,便先商议下来明日到铺子上熟悉几日。

临走之前解决了个要紧事,她心中安稳不少,在铺子里忙到天色稍暗些,才终于寻处空来回去陪女儿。

温灯心不在焉连字也没能练多少,胡葚在后院忙活着收整东西,一回头便瞧见女儿不知何时坐在了身后的圆凳上,腿都碰不到地,也不知是怎么坐上去的。

她将白日里编的花环戴到女儿的头上,捧起她的面颊,轻声呢喃着:“天女保佑。”

温灯抿了抿唇,语气里藏不住的委屈:“娘,现在中原有一个、草原有一个,以后还会有更很多人吗?”

胡葚略思忖了一下,若是谢锡哮日后能平安些,应当就不会了。

她对着女儿轻轻摇头,可温灯眼眶却红了:“那我还是娘最重要的人吗?”

“是啊,一直都是。”胡葚颔首蹭了蹭她的鼻尖,“是因为看到我跟他亲近才会这样想吗?”

温灯不知道该怎么答,她或许也不能将成因分辨得太清楚,但大抵跟这个也有关系。

胡葚在她两侧的面颊上也各亲了一下,再四下里看一圈,确定谢锡哮不会神出鬼没地突然出现,这才认真看着女儿。

“你是我生的孩子,你在我肚子里待了七个多月,我们才是天底下最亲近的人,而且我的肚子里只住过你一个,以后也不会再住旁人,你何必跟他比呢,本就没人比得过你。”

温灯约莫是被这话给安抚到,稍稍吸了吸鼻子:“一定要有他们吗,不能只有咱们两个吗?”

胡葚想了一下,用她能听得懂的话回她:“你是女儿,他是男人,用处不一样,有一个他,就像是家里有一个像你叔父一样位置的人,并不算是凭空填进来的,而是原来就有这个位置,只不过一直空着罢了,就像你叔父是你的亲眷,日后他也是。”

温灯懵懂地眨眼,尽力理解她话中的意思。

胡葚第一次后悔,没有多带女儿认识一下别的人家。

从前她怕被人看出女儿生得像草原人,怕女儿被人欺负,也因她自己的缘故,让女儿也待在家中不喜在外面与旁的孩子一起玩,女儿没见过人口繁茂的和睦人家,自然会生抵触。

也可能从一开始她对爹这种东西就没什么好印象,或是看见别人的爹不好,或是听那些嚼舌根的人用有后爹就有了后娘的话吓唬她。

她把女儿头上的花环摆正了些:“若实在不行,你便将他看做是舅父,反正于你而言都是你的亲眷,这样会不会让你觉得好一些。”

温灯点点头,好像确实会好一些。

胡葚心口一软,贴上女儿的面颊蹭蹭,而后将她抱到屋里去,她今日中午都没午憩,小孩子还是得多睡觉才好。

花环被摘下来放到女儿枕边,再把被子掖好,胡葚才松一口气。

只是刚出了屋门,她便瞧见方才温灯坐着的圆凳上多了个身影,她靠近些,还闻到了面前人身上的酒气。

贺竹寂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手撑在额角,眉心蹙起,似因醉酒而头疼。

他平日里很少饮酒,大多都是衙门中的人难以推辞,如今他身上还穿着官服,想来是刚下值便被人带走,也难怪今日这么晚才回来。

她走到竹寂面前,看着他抬眸时眼底似有迷离雾气,视线绕到他头上的兜帽时,胡葚满意地勾起唇角:“这才对,越是饮酒越要护着些头免得受凉,你等等,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她转身要往厨房走,却骤然发现被他握住了衣角。

她动作一顿,诧异看过去,却见他指尖微颤了一下,似压抑着什么情绪,但最后还是一点点松开她,哑声开口:“抱歉。”

她倒是没在意,去厨房先将水烧上,这才回去看他的情况,却见他手肘倚在身后的圆桌上,呆滞地盯着面前地上的一处,余光似发现了她,故而直接抬头向她看过来:“不必煮醒酒汤,我没饮太多。”

胡葚也没同他争辩,只随意与他闲聊起今日定好了坐堂医。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日后竹寂一个人,小声叮嘱着:“你也是会看账册的,我同他说好了,日后每月把账册给你看一眼,我今日算过了,虽请坐堂医花销多出来了一些,但日后也能多出些接诊的银钱,要是能顺着抓药便更多,如此也不算荒废了你们的祖产。”

开了这个口,她一股脑把想说的都说出口:“虽然你如今还不想娶妻,但我给你准备了银钱,很厚的一沓银票,日后你是自己留用也好,娶妻生子也好,应当都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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