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1 / 2)
贺竹寂看着眼前人略略颔首,瞧着身侧的某一处,并没有回答他的话。
心中升腾起的希望让他察觉到些许暖意,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紧张地向前伸递,或许是想拉住她的袖口,就像很多次与她并肩走在一起时想做的那样。
亦或者,再出格一些,握一下她的指尖,或许她也在游移,或许他主动向前一步,能帮着她做出对的选择。
他闭了闭眼睛,最后一次鼓起勇气,将手继续伸递,却在触及她或温热或微凉的指尖时,猛然察觉掌心一痛。
他豁然睁大眼,眼看掌心发红,痛麻之感让他眼底的雾气都散了大半,他诧异抬眸,对上的却是胡葚含着薄怒的脸。
“其一,我是你嫂嫂,你有这个念头就是错的,更不要说这是在中原,你还是个彻头彻尾的中原人。”
贺竹寂怔愣着,他从未见过她对他动气的模样,以至于手蜷缩着,半晌没有收回。
但只在这个档口,胡葚拿着方才还在她身侧的笤帚,又狠打了一下他的腿弯,她力气不小,让本就沾了酒气的他向后退了一步,手撑扶在桌案上才稳住身形。
她面上怒气没散:“其二,我视你为亲人,旁人编排你我,我还总觉得是他们心中龌龊,结果他们说的居然真的占了几分真,我与你相识那年你还未及弱冠,若你当年便这样想便罢了,可你早不是当初的年岁了,怎得还能有这样的心思。”
她又用笤帚手柄处猛打的小腿,贺竹寂眼见笤帚挥起便要伸手去拦,但她动作更快,他只觉得腿上吃痛当即虚了力,直接坐回了圆凳上去。
胡葚深吸了两口气:“其三,我也有个在我心中比性命还重要的阿兄,若死的是我,我阿兄看中了我的男人我并不会怪他,但若是我男人看中了我阿兄,我真的会生气,就算是没有谢锡哮,我与你也绝不会有其他,否则你要贺大哥怎么想我,这岂不是恩将仇报?”
她将笤帚紧紧握在手里:“不管你认不认,我都是你嫂嫂,贺大哥不在,你的心有偏移我理应替贺大哥管教你,竹寂,今日你说的话我全当你酒后胡言、童言无忌,反正日后不要再提。”
贺竹寂喉咙哽咽,脑中嗡嗡作响,咸涩的滋味似要将他淹没。
他嗓音嘶哑得厉害,艰难吐出几个字:“你竟只是这样想……”
“我与他的事,一句两句说不清,还有,温灯的生父你也别乱猜。”
胡葚沉默一瞬,思绪想得有些远:“你有这样的念头,别是贺大哥埋的不对罢,当初咱们把他带回来葬得也匆忙,难怪你们这下葬需得找人来算一算,说不准真有些说法,此事你不用管了,正好明日我有空,我想办法寻人去给贺大哥瞧一瞧。”
贺竹寂张了张口,还要再说些什么,胡葚将手中的笤帚反手扣住,板着脸道:“你现在去厨上把醒酒汤喝了,立刻回去歇息。”
可他呆怔坐着,半晌没动,只唇角动了动嗫嚅着开口:“胡葚……”
胡葚是真得急了,赶紧用笤帚去扫赶他的腿:“快去,去!不知道疼是不是?”
贺竹寂踉跄着站起身来,眸含痛色地凝视她,却听不得她再继续催促下去。
“我明白了。”
胡葚紧紧盯着他,眼见他缓步走入厨上,艰难将醒酒汤喝下大半,似在饮苦酒一般,顺着喉结滚动一点点咽下去,而后他将碗放下,看着她扯了扯唇,似是想笑却又觉为难,最后只得垂了眸子,失魂落魄回自己屋中去。
今日他定是再无心思继续习武练剑,房门一关,连灯烛都没点。
胡葚闭了闭眼,着实觉得有些棘手,不知道她的话能不能叫他听进去。
她没处置过这种事,也从未想过竟还会有这种事,以至于她有些止不住地担忧,若是日后温灯长大些,给她领来个不该生情的人说要嫁给他,这可怎么办?
她神色凝重回了身,却乍见谢锡哮大马金刀坐在圆凳上,覆面已摘了去,眉尾微扬,也不知盯了她多久。
吓得她一口气险些没上来,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厨房半阖的门上。
谢锡哮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你怕什么?”
胡葚惊魂未定,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屋门都紧闭着,这边靠近他边压低声音开口:“你怎么也往这坐?”
谢锡哮蹙眉看她:“他能坐我不能坐?”
她声音小了些:“能坐能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锡哮抬了抬下颌:“在你撵他回去的时候。”
他偏头看她,颇觉新奇:“他怎么惹了你,让你生这么大的气。”
胡葚垂着头没开口,只先将笤帚归置到一旁。
这事可不能让他知晓,中原人还真没几个像耶律坚那样壮得抗打的。
她稍稍清了清嗓子,想说些其他,但谢锡哮却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骤然冷沉下来:“他欺负你了?”
他倏尔站起,周身杀意愈浓,当即便朝着里屋去,胡葚拦抱上他的腰拦住他:“没有没有,你别冲动。”
谢锡哮步子顿住,任由她抱着,垂眸看她时,她正贴着他的胸膛抬起头:“说了些贺大哥的事,我打算请个道士给贺大哥看看,要不要重新埋一下。”
“嗯?”谢锡哮短促地发出一声,
未曾料到是这个回答。
“这种事说了你也不明白,你别问了。”胡葚抱着他向后压,让他坐回去,“你怎么才回来,那边的事很棘手?”
谢锡哮抬头看着她,没立刻应答。
此前派去屏州探查的人传了消息回来,她当初初到贺家医馆时,确实带着个孩子,如此想来,温灯定是他们的孩子无疑。
或许她与贺大郎也并不是真夫妻,依屏州邻里所言,只知晓她是帮工,一直到贺大郎亡故,才见她为其着素,以妻子的身份扶灵回乡。<
除此之外,还有件贺大郎会远赴屏州的因由,他想,或许她并不知晓。
他沉吟片刻:“是有些,我明日要离开几日,温尧会回来在暗处守着你,若有你不相熟的人打着我的名头来寻你,你就当不认识我便是,反正装傻你最擅长,不过危险的人温尧不会让其近你的身。”
胡葚立在他面前,天已黑得差不离,月色下更衬得他眉如点漆,只是神色散漫,稍顿了一瞬才漫不经心开口:“若我回不来,你可以改嫁。”
胡葚瞳眸骤缩:“什么叫回不来?”
谢锡哮指尖轻点膝头,语气随意:“哦,就是不小心死在外面。”
胡葚赶紧打断他:“你别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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