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 / 3)
“这回换你来猜一猜,我的射术如何。”
弓弦张满,衣袍随着他的力量紧绷在他宽阔的脊背上,勾勒出他矫健有力的身形,手臂青筋凸显,他双眸微微眯起,只待箭矢冲破浓烟直中那人的咽喉。
拓跋胡阆却是在此刻扬声道:“你儿子在我手中,你且想好了再动手。”
谢锡哮剑眉蹙起,与之一同传入耳中的,是孩子的哭声。
浓烟再是遮挡也没用,他的视线落在胡阆怀中那格外黑的一团东西上。
是孩子。
他和胡葚的孩子。
谢锡哮紧咬牙关,怒意在眼底涌动,本该离弦而出的箭却在此刻犹豫不前。
拓跋胡阆掐了一把孩子的小腿,婴孩的啼哭声当即更上一层。
他反手握住弯刀,刀尖直向孩子的心口:“退兵!”
谢锡哮眸色锐利,绷紧的弓弦似要嵌入他长指指腹的血肉之中,但却迟迟不曾射出。
他嗤笑一声:“一个孩子而已,你以为我会在乎?”
“是吗?那便试试看。”拓跋胡阆手中的弯刀抬高了些,似在蓄力,“我数三声,退兵。”
“三。”
他每数一声,手中的弯刀便抬高一寸,准备蓄满了所有的力道,好能将一个敦实的胖小子刺穿。
“二。”
谢锡哮握住弓箭的手指尖用力到泛白,骨节发出咯吱声。
但最后一声还未曾落下,身后赶来的谢锦鸣忿忿开口:“荒谬,一个杂种也配来威胁我三哥?”
他反手将弓弩搭弦,对准不远处的男人:“拓跋胡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短箭飞射而出,谢锡哮倏尔回眸,但短箭却连半点阻拦的机会都不给人留,直奔着拓跋胡阆而去。
他瞳眸震颤,却听见兵刃相接声,再向拓跋胡阆看去时,却见胡葚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双手紧握捡来的弯刀,狠狠将短箭斩落成两半。<
胡葚大口喘着粗气,眼见着短箭当真落在了地上,她才觉得自己似是活了过来。
虎口被震得发麻发疼,身侧阿兄低呼一声:“不是叫你走吗!”
她看着阿兄要斩杀孩子的模样,气得心口咚咚直跳,但此刻也顾不上同他说这些,赶忙冲到他身边扣住他的手腕:“一起走!”
马就在不远处,此刻浓烟越来越大但她能看得清路,只要上马,她便能带阿兄离开。
但身后却传来谢锡哮咬牙切齿的声音:“拓跋胡葚——”
声音似是从他喉间生生涌挤了出来,最后传到她耳中时缺斤少两的,含着她听不清的情绪,只剩下了两个字:“过来!”
胡葚看了他一眼,而后片刻都没犹豫,拉着阿兄就跑。
谢锡哮指尖攥紧,后面的话再也没能说出来,只得匆匆对身后人叮嘱一声:“留下细搜。”
言罢,也不顾谢锦鸣如何唤他,扬鞭策马便追赶过去。
*
胡葚将孩子抱在怀中,阿兄在她身后控马。
她仍惊魂未定,对阿兄也是难得生了气。
“你怎么能这样,这是卓丽的孩子,你怎么能杀他!”
胡阆沉默一瞬:“我错了,你别生气。”
胡葚紧紧抿着唇,深吸一口气道:“我跟卓丽说了,把孩子换回来,阿兄,若谢锡哮真要如何,不能用卓丽的孩子冒险。”
胡阆半晌不言,直到策马到了岔路口,他下了马:“分开走罢,我需与可汗汇合,待事情平息我再去寻你。”
胡葚也抱着孩子下马,执着与他对视:“你还没答应我,孩子不换了。”
“你想好吗?”胡阆面色凝重,“方才他什么样子你看到了,他若是真伤了孩子怎么办,那是你用命生下来的。”
“那也不能用卓丽的孩子来冒险。”
胡葚答的坚决:“我想好了,大不了我跟我女儿一起死。”
胡阆喉结滚动,却也知晓拗不过她,只得点了点头应下。
“马你骑走罢,去寻可汗更需要这个。”
胡葚将孩子抱紧了些,看向面前人时眼底满是不舍:“阿兄,谢锡哮定会追上来,那黑烟拦不住他多久的,我若是被抓住还有一线生机,拖延到你来救我,但若是你被抓住,我该怎么救你呢?”
胡阆张了张口,却也知她说的都是实话。
他薄唇紧抿,终是一把将妹妹抱在怀中,贴了贴她的面颊:“会没事的。”
胡葚吸吸鼻子,重重点头。
自小到大,生离死别的危险似一直绕着她与阿兄。
从前在斡亦是这样,初到北魏时也是这样,如今中原的人杀了过来,还是这样。
胡葚抱着孩子朝北走去,也不知晓走了多久,竟是看见好些个北魏的老幼妇孺跑着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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