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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1 / 3)

怀中的孩子哭出了刻不容缓的劲头,谢锡哮顿了顿,深深看了她一眼,从怀中拿出个匕首扔在榻上,转身出了营帐。

胡葚松了一口气,赶紧轮着给两个孩子喂好,但想着有些事躲又躲不过去,干脆提高声量对外面唤:“可以了。”

但外面没有一点声响。

是走了吗?

还真是着急,也不再多待一会儿,最起码还能帮她哄一个。

她视线落在床榻上的匕首上,俯身拿过来,上面纹路倒是普通,但匕首出窍,竟是把双刀,两端手柄处互为刀鞘,她想了想,把身上常带着的那把替换了下去。

卓丽是过了午后才带着鸡汤和鱼汤过来,她的手艺还不错,或许是因生得孩子多,对月子里的事很是了解,亦或许是家里人口多,对吃的东西也颇有心得,故而汤炖出来味道还真不错。

只可惜依旧很淡,陪着糯米粥一起吃,汤汤水水的,她有些担心这些非但变不成奶水,反倒是会让她多如厕。

胡葚每次看见卓丽都很愧疚,平日里无论是先哄还是先喂,她都是把卓丽的儿子放在前,此刻她叫卓丽一起喝汤,再把红枣也给她,自己只留下一点。

卓丽只把红枣收下:“汤我那还有呢,你男人送来的时候说了,等做好了给你送一半就行,剩下一半我能自己留着。”

胡葚嚼着乌鸡肉,心中止不住地不安。

他竟还真去见了卓丽,也不知有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待到了晚上阿兄得了空闲来看她,她将事细细说了一遍。

胡阆哄着外甥女,思量一番道:“看来果真还是儿子有用,他还是能有所顾虑,这还知道惦念着孩子,怕你给他儿子饿着。”

胡葚想了想,要真是这样就最好了,最起码他不会伤害这个孩子。

*

出月子的时候,天已经热得不行。

这生孩子还是得挑时候,坐月子放在冬日夏日都很受罪,怕留下病根月余来都受不得风、碰不得水,实在不是常人能捱过去的。

边境那边拖延了许久,终是打了起来,战况焦灼,营地里常有人整兵,胡葚在营帐里动不动就能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匆匆而过。

若是依往常,阿兄应是领兵出征才对,可自打两个王子趁乱夺权开始,可汗对阿兄也开始看重起来,这会儿留他在营地驻守,派了大王子领兵前去支援。

五月底的夜里,忽有火光在外闪过,滚滚黑烟弥漫,紧接着便是吵嚷声与整兵声。

胡葚从矮榻上惊坐起,感受到的危险让她觉得恐慌,她匆匆披衣出了营帐,便瞧见外面果真火光冲天,传来的打杀声似是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她心口猛跳,正要赶紧回去抱孩子逃离,却见阿兄身穿甲胄手持弯刀向她跑来。

他面上被溅了血,喘息不均,眼底神色凝重,言语急促道:“孩子呢?”

胡葚被他这个样子吓到,下意识答:“在营帐里。”

胡阆深吸两口气,尽可能叫语气平缓,抬手摸摸她的头:“别怕,带着孩子跑,等此事平息我再去寻你。”

可话音刚落,他便打帘闯到营帐之中,直接将卓丽的儿子抱了起来。

眼看着他要走,胡葚忙拉住他:“阿兄,你带他去哪,到底出什么事了?”

“来不及同你解释。”胡阆匆匆道,“向南走,去副营地避一避。”

言罢,他跑着向打杀声而去。

胡葚隐隐有了些猜测,咬了咬牙,赶紧将女儿抱出来去寻卓丽。

此刻营地乱成一团,叫喊声呼救声吵得耳中嗡嗡作响,跑到何处的人都有,胡葚生怕被撞到,一路谨慎小心,终是在半路上遇到了卓丽与她男人。

他们也是来寻她的,瞧见她时眼底一亮,却是在走到她面前辨认出她怀中的是她的女儿后,张了张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卓丽眼底蓄了泪,卓丽的男人还什么都不知道,抬手就要接过她的女儿:“胡葚,多谢你还记着我女儿,中原人打过来了,你也快逃罢!”

胡葚张了张口,对上卓丽含着泪的眼,她到底还是做不到叫卓丽的孩子被牵扯进去。

她下定决心,沉声道:“你放心,孩子不会有事的,还需拜托你先带着她离开。”

她将女儿交到卓丽的男人手中,孩子生下来到现在,还从未同她分开过一日,这会儿看着女儿的手要挣扎着从襁褓之中伸出来拉她,她的心就好似被牵扯捏握,疼得她喘不上气。

胡葚下定决心道:“孩子不换了,同你男人解释清楚罢。”

她深吸一口气:“北边的副营地不安全,向南走,等我带着儿子去寻你。”

这种情况下阿兄回来带孩子走,那说明中原那边来的人定是谢锡哮。

她也不知他分明降得好好的,都愿意出兵去打中原,怎么这个时候竟又打杀了回来。

但她知晓一点,谢锡哮在草原待了这么久,周遭的副营地他早就摸清了,他既然杀了回来没有只是自己逃回中原,定是奔着擒贼擒王来的,阿兄护送可汗去的地方便是最危险的,他能叫她往南走,那他就绝不可能把可汗引过来。

浓烟滚滚,不知道烧了多少营帐,本就是在黑夜之中,如此更叫人看不清路。

胡葚逆着人群而行,终是叫她寻到了阿兄所在。

可汗已经在人掩护之下逃离,胡阆带着人断后,亦在替可汗拖延时间。

谢锡哮身骑高马之上,周身萦绕凌厉杀气,看似平静的面容下似隐有狂流涌动,但他唇角却带着笑。

惯用的长枪被他横放于马背上,手中握着的却是一把弓。

他抽出箭矢搭弦张弓,力量在弓弦被拉扯时的紧绷声中体现,箭尖直对着胡阆的咽喉。

几月前的一幕他夜夜回想从不敢忘,终在此刻将所有的仇恨汇在箭矢之上。

“好阿兄。”他沉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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