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神佛,从不渡恶人。(2 / 3)
“那孙氏呢!!孙氏!孙氏…孙氏就……”
楚若宝顺势起身,蹙眉看着他,满目悲悯。
舒云霄看着她张了张嘴…再出声时,嗓子已全哑了,只剩气音在风里颤:“那孙氏…当如何啊,该如何是好啊……”
亭子上头那株少说百年的松柏在外头迎着风,沙沙地响。
舒云霄松开手,缓缓滑坐至栏边,背脊抵上冰冷亭柱,后脑“嘭”地轻撞了一下,双臂无力垂落。眼角的泪被风一卷,悄没入衣襟,再无痕迹。
像是不愿意让楚若宝见他这般,舒云霄别过头,望向亭外远山,许久,极轻地喃喃:“楚若宝…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我也不知道…我尽力了,实在是…无能为力…”楚若宝这话说的也很轻,尾音那四个字散在风里,连她自己也听不清。
帝王之过,本就难翻。
更难的是帝王承认己过,却连这份歉疚,都算计在了百年之后。
我承认我错了,但是…我无法现在和你道歉,我连自己的过,自己的错,都算计在这句抱歉里。
舒云霄双肩微颤,压抑地低泣……却始终侧着身,不肯回头。
哎……
良久,楚若宝伸手,悬空了半晌…还是坐在他身侧,将人拉了过来,借给他自己也同样单薄的肩。
哭吧。
————
展念安赶到时,只见到亭中自己抱着双膝发呆的宝儿,和一同过来的拂晓对视一眼,接过她手中披风,一人上前。
“宝儿?”他用披风裹住她,半蹲在她身前,抬眼轻唤,“该去……送三公主了。”
楚若宝回了神,见是展念安,委委屈屈的撇撇嘴,两行泪簌簌滑落:“对不起,我没办法救她。”
展念安一怔,心疼地将人揽入怀中,柔声安抚:“不怪你……生死有命,你已尽力了。”
“我…我谁都救不了…这一身医术,反倒成了枷锁…”楚若宝放声哭着,把最近委屈、不甘、不解,忿忿不平,一股脑的哭了出来。
她原以为凭所学能改变这医道衰微的世道……可到头来,她什么也未能改变。
虚清道长说的什么‘救世之责’…她信了。
编撰医书、画药册、写方剂…从北魏带回药商、药师、医师…开药膳坊传播医理。
她觉得,她做了许多…
可是到头来,她能救的,救不了的,都一一逝去。
她,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来到这世间,唯一改变的,只有她自己。
她,让二十一世纪的楚若宝,成了大墨王朝的楚若宝。
————
宫中一片肃穆。
虽未大肆张挂白绫素灯,这座巍峨皇城仍浸染着淡淡悲凉。
归灵殿设在宫城西北角,是处偏僻宫苑,有直通宫外的独立甬道。
殿外跪了大批的哭灵宫人,还有僧人在诵经。
墨瑢芳乃是未及笄的公主,外男是不许进到归灵殿的,楚若宝随着长公主殿下踏入殿门,倒是先觉得一阵寒气迎来,让她不由的一抖。
倒不是什么错觉,殿内的四角,摆了些许冰鉴,让这深秋之夜,更显森冷。
归灵殿,是那种典型的丧仪殿宇,入目除了素白便是黑绸、黄稠的缎面装饰。
殿内的香炉前,插了一柱一米高的素香,香炉后头正中,停着一只略小的素棺。
红木的漆色,映着白烛的光,幽幽地亮。
六名僧人围着棺椁低声吟唱着经文,木鱼伴着殿外的哭声,哒哒哒,哒哒哒。
棺椁前悬着白幡,上书:端芳二字。
这应该是三公主,墨瑢芳的谥号。
皇后娘娘同样穿着素白的丧服,端坐在棺椁东侧的圈椅上,手中持着一串乳白佛珠,背挺的笔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那双眸子红肿的厉害,脂粉也未成遮住。
三皇子墨瑢懿立在皇后娘娘身后半步,脸色苍白如纸,下颌崩的极紧,忍着双眸中的痛意,整个人像是要碎了。
楚若宝接过三支清香,在棺椁前静静伫立,片刻后,垂着眼,将那三柱细香插入冰冷的铜炉中。
青烟笔直上升,在大殿顶梁柱间三成一片迷蒙。
“圣旨到——!”
高公公那平稳带着些悲痛的嗓音划破了寂静。
身为陛下近侍,他不得服素,仅在一身深色宫装外罩了层白纱外袍,手捧明黄圣旨,先至皇后跟前躬身行礼,而后缓步至棺前:“朕惟典册之垂,哀荣攸寄。皇三女瑢芳,柔嘉成性,淑慎秉心,本翼长承膝下,何期玉折兰摧…恸哉稚子,未及笄而遽逝。哀矣朕怀,抚遗物以增悲。今追封为端芳荣淑公主,谥曰‘端芳’。依制安厝皇陵,永享粢盛。魂其有知,歆承斯命。”
旨意宣完,高公公将其搁在棺椁前的香案处,朝皇后和长公主拜了拜,无声退了出去。
跪于蒲团上的皇后膝上双手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随即握紧,由如玉搀扶起身归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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