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逆言(6 / 6)
谢卿雪缓缓深吸口气。
“当真?”那陈暨震惊。
“怎么不是,我定王叔还未花甲便病逝家中,沛国公、连将军、上任右相……哪个不是在他登基后古怪因病去世!”
谢卿雪推门的手顿住。
这番话,可不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能说得出的。
“这……”事关重大,陈暨明显比李宸多了不少脑子,声音低下去,“这也不能说明就是陛下啊。”
“嗝,”李宸凑热闹般,学着压低声音,“我这消息,千真万确,我都想好了,若是他们敢告御状,我就以此威胁皇表兄,让他不可一世地老欺负我!”
谢卿雪神情愈冷,眸色有如寒冰,再听不下去,抬手推门。
屋内话未停:“都说虎毒不食子,他连他小儿子都能送去定州海上送死……”
呯得一声,门大大敞开。
门外馆驿长再撑不住,重重跪在地上,五体投地打着哆嗦。
门内李宸唬了一跳,不分三七二十一身手敏捷地躲到陈暨身后,陈暨拽都拽不出来。
“卿卿……”
死一般的寂静中,走廊尽头传来一声轻唤。
是帝王李骜。
他明显听到了最后一句,唇上血色尽褪,眸中竟抑制不住,显出浓浓的慌乱失魂。
可此刻无人看他,谢卿雪也不曾。
她一个手势,暗处的禁卫鱼贯而入,将屋内两人分开,摁在地上。
跨入门槛,来到李宸面前,声幽寒如冰刺:“方才那些话,是谁教你的?”
“是,是我自己……”李宸面无人色,快要哭了。
谢卿雪一脚碾上他伏在地上的手,居高临下:“不说?”
李宸痛呼一声,大喘着气涕泪齐下,潜力爆发,语速极快地道明前因后果。
“是我从前交好的友人去了定州为定王效力,他酷爱打探这些辛密我们时常通信他就告知我从定王府探得的消息,我从蛛丝马迹里推测出来的,要不然我怎么知道三皇子被送到定州海上剿匪,真的没有一句虚言求您放过我我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最后一句,拉长调子边嚎哭边说。
哭着哭着,觉着手没那么疼了,试探性地往回抽抽,抽不动立刻鸵鸟一样埋下头,不敢动了。
“定王吗?”
李宸发着抖补充一句:“我们往来信件全都在家里要是要的话我现在可以全都拿来给你。”
他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回音,颤颤巍巍抬头,眼前已经不见人影。
兀地,整个人被一下提起,他哎呦一声,叠声乞求禁卫大哥轻些。
将此事交给只听帝王号令的神武卫,谢卿雪转身离开。
可是转身一刹,眼前仿佛蒙了层冷冷的白光,来回地晃,让她有些望不清脚下。
跨出房门时险些绊倒,她被扶了一把,那只手未松开,她知道是他。
谢卿雪由他撑着自己,侧脸看他,想道陛下来了,却说不出话。
他的面色仿佛很白,谢卿雪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自己看不太清。
“卿卿,我……”
谢卿雪握住了他的手,“我们回宫。”
还未行至楼梯,她便再支撑不住,被他抱起。
周遭旋转,听觉、触觉皆虚幻混沌,将所有人的脚步声猛然放大,大得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也感觉不到自己身处何处,是横是竖,只余头晕耳鸣。
李骜抱她上了马车,不断唤她的名字,谢卿雪尽力平稳急促凌乱的气息,在他怀中眉心紧蹙,偶尔会应一声。
心里不断说服自己,那李宸满口荒唐悖逆之言,又是个不着四六的软骨头,所说不一定对,她的子琤不一定就在定州海上,子渊分明说他们皆在游学,已在归途……
可有些话,就算全然虚假,也足够锋利,天然有刺穿肺腑之能。
——他连他小儿子都能送去定州海上送死……
话语拆成一个个字眼,不断在脑海中盘旋,搅得她头痛欲裂,几乎快要感知不到外界。
浮起的每一幅画面里,都是小小的只知啼哭的子琤,只有在她怀中才显得乖巧些,会咧开嘴向她笑着吐泡泡的子琤,下一刻,便只余一个浑身浴血的清瘦背影。
她恍惚分不清时光,分不清哪些是昔年送他征战后,整夜整夜的噩梦。
太疼了,疼得……口中仿佛尝到了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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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次真的是下章了呜呜呜呜
卿卿可聪明了,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体底线之后,以后不会有这种事了。
ps:这章大肥更嘿嘿,感谢大家开文前和开文后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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