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放纵(4 / 4)
他的卿卿,一直在等他说。
他碍着卿卿的身子一直不敢说,也无人敢对卿卿说起,只有……
按下思绪,也一并按下心中的戾气与杀意,他不想吓到卿卿,也不想卿卿为他担忧。
缓缓说起当年。
其实很简单,子琤是卿卿予他的第三个孩子,也是最小的孩子,三岁之前他亲手将他带大,看出了子琤的天赋秉性。
他不想让他与她的孩子因为身处皇家而不得不压抑本性,他要子琤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
于是每逢子琤闯下祸端,他明面上斥责惩罚,实际所为却是放任。
明面是为了给宫内宫外一个交代,实际则是为了子琤的前途、毕生的梦想追求。
子琤天生爱武,他便给他最好的武师傅,最懂兵书的先生,武学到了一定地步需要实战,他便放他去兵营,并派了最精锐的影卫暗中保护。
就连子琤自己都以为这一切是他争取而来,以为他并不了解他的实力究竟如何。
可是怎么会呢,他身边所有人都是他安排的,实力如何,估计他这个父皇比他自己更清楚。
所以,那场赌约是他故意而为。
因为唯有此法,唯有打败最骁勇善战天生神力的元武将军,才能让朝野上下心服口服,才有可能让一个年仅十岁的孩子前往边关担任主将,一展抱负。
至于后来,谴派元武让子琤归京,子琤却胆大包天地将人甩开独身前往定州,他确实不曾预料。
这回他直接派出了身边影卫,命以最快速度将人直接绑回来,肯定赶得及卿卿生辰。
听到这儿,谢卿雪算是彻底明白了。
他这个表面上的严父,说到底,其实是极端冷漠的纵容。
若非他这么些年给了子琤无所不可为的错觉,子琤再离经叛道,又怎么可能有胆子违逆君父之命,跟脱缰的野马似的想去何处便去何处?
这些想法还连子渊都瞒了个严严实实,怪不得没少跟他因为政见不合争执。
他可当真是龙心九重,天威难测,连和自家人都玩这一套。
怎么,看起来他们一家也需要以史为鉴,防微杜渐吗?
李骜委屈:“卿卿,我没有,我只是……”
他只是从乱世中走来,内忧外患群强环伺,习惯做多手准备,绝对相信的,只有卿卿一人。
为了能让子琤得偿所愿、后顾无忧,他心中所想越少人知道越好,哪怕子琤自己,哪怕他贴身伺候的祝苍。
谢卿雪不用瞧他,就知道他心中所想,冷道:“什么孤家寡人高处不胜寒,旁人吾不知,但你,就是活生生将自己架这么高的。”
她知道他所有的顾虑,也知道这么做确是最好的选择,但依旧会心疼。
“朕没有,”他又否认,“朕有卿卿,便永远都不会是孤家寡人。”
哪怕卿卿沉睡的那十年,他每每在她身边,哪怕她不说话不回应,他都不会觉得孤独。
若真有一日卿卿不在,他又何必在呢?
他此生,都不会是孤家寡人。
谢卿雪没忍住,拍他一巴掌。
而后忽安静下来,直身,缓缓吸一口气,侧脸看向窗外。
同一个姿势坐得久了,她有些支不住,动动身子将不远处的龙纹凭几拉到身侧,李骜紧张地扶了一把,他身形高大,跪着没比坐着的她矮上多少,又长手长脚,还将方形隐囊一并拿来垫在她腰后。
见她侧着脸许久不说话,李骜有些担心地膝行往前,覆住她从凭几边垂下的手。
她的手很凉,他两只手一起将她合在掌心,想捂暖。
谢卿雪由着他,心也早就不在此。
前面所有有关子琤,皆不是她真正想问的,亦不是她伤心之处。
愈在意的,愈难开口。
她知他的心,但某些事,偏偏越知道,越无法原宥。
这个问题,从那日乾都馆便一直在她心上萦绕,日夜不休,痛与疼化丝缠绕,快结茧作囚笼。
她没有看他,轻轻闭上眼,身子愈发无力。
几乎一字一顿,问他:“李骜,子琤再有天赋,也才仅仅十一岁,还是个孩子,你如何忍心,将这么小的子琤,放在刀剑无眼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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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祝我的小天使们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万事胜意,平安康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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