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日月(4 / 7)
如今太子代陛下理政,往后更会荣登大宝,殿下想说的,是太子已长成,谢侯与明夫人身为太子外祖,就算惹了圣怒,亦不会伤筋动骨。
所以,才会想着,在这样的时候,见殿下一面。
那十年,终究伤了殿下的心。
少顷,谢卿雪莞尔,“你亲自去劝劝吧,说,吾并无大碍,待身子好些,再见不迟。”
这是真心话。
而今多事之秋,有些事本不必牵扯那么多人,能安稳一府是一府。
听闻兄长的孩子快至及冠,也议好了成婚的日子,府中很是热闹。
这样的时候,还是不扫兴为好。
“诺。”
鸢娘屈膝。
复抬步,前方,是含笑的阿姊。
她眼中亦浸满笑意,望向的,却并非阿姊,而是不远处一身墨金貂氅的帝王。
腾龙绕身,高大威烈,金玉龙冠束发,俯瞰天下苍生的眼,此刻望着的,只她一人。
四目相视,情深无往。
近前,抬手,由他握住。
御辇融入无限春光,宫道两侧檐铃轻响,她轻轻靠在他肩头。
他捏住她的手,“累吗?”
谢卿雪摇头,嗔:“哪有刚起便累的。”
目光透过半拢的纱帘,“我看啊,是陛下可有些羞于见人之物。”
李骜不答,臂膀蓄着劲力,将皇后圈紧。
遥遥宫道尽头,通往的,是皇后寝宫,坤梧宫。
殿前侍立守卫之人,正是禁军副将,杨赟童。
御辇落,甲胄铿锵,横刀低首,杨赟童率禁军跪地抱拳,行军礼。
帝王牵着皇后,路过时,沉声:“走吧。”
杨赟童起身,随帝后入殿。
并非正殿,而是东侧偏殿。
也是,谢卿雪初醒时,望见帝王鞭打太子的,那座殿宇。
槛内,殿宇尽头,光影皆尽处,凝立着一个孤苍的背影。
此人回身时,交错的光影流转,映亮半边面容。
谢卿雪打眼瞧着,看清一刹,不禁顿住步伐,犹疑:“……段刺史?”
又轻轻蹙眉。
不,不是。
这人鬓发皆白,年岁看上去比段扶灏大上太多,身形也不像。况且前往上釜的使团虽已归京,可段扶灏身为鸿州刺史,自留在鸿州。
且他一抵达鸿洲,请罪的折子便快马加鞭递入了京城,前两日满朝就此事议过,觉着功过难定界限,不若无功无过,以言告诫一二便是。
特赦段扶灏私自出境一罪的诏书,今日方快骑送往鸿州。<
又哪来的另一个段刺史?
也,便是这样一个与段扶灏如此相似之人,献上当年先帝赐下的御药,让原先生配出药方,也让她得以于今日,立于此处。
眼前之人跪地,伏首:“草民段扶沧,叩见陛下、皇后。”
“当今鸿州刺史段扶灏,正是草民幼弟。”
“幼弟?”
何人才会称一个已是壮年之人,为幼弟?
是,幼年便与家离散么。
段扶沧起身,谢卿雪这才注意到,他一条腿形状怪异,似是残疾。
命人赐座,他却不坐,只拿来随身的蒲团,席地而坐。
让谢卿雪想起,李骜领她往明昭殿时,不见尽头的历代帝王魂火在上,他与她席地而坐。
天地之间,唯余吾身,唯余彼此。
权势皆空,再煌煌光耀,终归不过一场飞土扬尘的风,吹过,尘埃渐落,便只余满目荒凉。
残身病躯抬首间,却是天地皆不入眼底的无畏洒脱。
仿佛眼前并非世间权势最高之人,只是寻常人家的一二友人,无甚忌讳。
更,无甚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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