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老师(4 / 5)
谢卿雪的步子再挪不动,痛与悲戚如一只手牢牢扼住咽喉、揪着心魂……转瞬间,脑海中流转过无数画面。
有初见时,尚且盛年的左相受了她的弟子礼,笑言这个女学子属实天分颇高,拐弯抹角让男弟子好生努力的模样。
有,丹娘拉着她蹦蹦跳跳,恰被左相撞到,将丹娘揪过去耳提面命,又向她慎重行礼赔不是的画面。
有朝堂之上,李骜出征,她高坐龙椅代为理政,诸臣不服,左相头一个行跪拜大礼,山呼皇后殿下千岁。
有她卧病在床,父母入宫探望,离开后,才听到鸢娘道左相来过。
……
更有,子容的满月宴上,左相小心翼翼抱过,满眼喜爱,又隐隐露出几分哀戚的模样。
私底下聊起时,左相无意中透露过,三位皇子中,论私不论公,他最喜爱的,是二皇子子容。
不为旁的,只为子容的模样,生得与她最是相似。
那些年,他待她,尤甚亲女,连丹娘都会吃醋。
可是现在……
一步一步,到榻前。
短短时间,左相,瘦了好多。
苍老的身体深陷在床榻间,眼直直望着帐顶,喘息艰难。
知道他们来了,干枯的手颤抖着攥紧床褥,眼角划下浑浊的泪,话语混着胸腔里的杂音,断续咽声。
“此、此事,皆系我一人所为,求殿下,看在这么多年……放过丹娘,放过,府中人。”
谢卿雪身子晃了晃,被李骜揽入怀中。
她撑着他的手臂,支着自己。
错开眼,抿住微颤的唇,深吸口气,“老师,我与陛下,从未想过,迁怒旁人。”
当真面对左相如此模样,她忽然间,不想问下去了。
起码此时此刻,不想。
可惜帝王从无如此善心。
他将皇后正面拥入,牢牢护着。
直言:“左相,定王受刑前对你说的,是否是郎子的死与皇室有关,且那封信,便是证据。”
左相闭口不言。
李骜眸中起了噬人的戾色。
“左相可知,皇后这么多年体内是毒非病,如今只余最后解毒的药方,朕不知左相查出的凶手究竟是谁,可皇后,从不曾对不起你们褚家。”
左相终于动容,几乎失魂落魄地看过来。
他狼狈地撑起身子,咳喘不停,“你,你说,什么?”
李骜冷眼。
“左相不信朕与皇后,如今尚且为女求情,子容又何辜?怎么,你查出的凶手,难不成,是朕吗。”
他当年失了儿子,便也要让他尝到同样失去的滋味,不是报复,又是什么。
左相心绪剧烈起伏,整个人颤抖着,说不出话。
李骜从他的反应看出。
“哦?不是朕,那是何人?”
“陛下……”谢卿雪想要制止,却被他强硬揽回。
她不知道,此刻帝王双目通红,看着左相,如看着仇人。
他生于帝王家,自小长在那样残酷的竞争中,冷心冷情,什么老师与弟子的情谊,若真因此害了卿卿,褚氏满族就算凌迟,也不足以解心头之恨。<
“是皇考?”
他勾唇如嗜,若非此刻卿卿在,他手中扼住的,便该是他的脖颈。“贵府郎子,因那封信惹了杀身之祸?”
如此,倒是都解释得通了。
先帝行事明面上宽宏,暗地里从来不留余地,绝不会允许那样一封信流传于世。
左相手撑在榻上,浑浊的眼于严辞之下,终于清明几分。
这么多年浸淫官场,何其敏锐,听到前头,便明了整件事来龙去脉。
抬头,一字一字艰难开口,“所以,殿下的病,与当年有关。陛下放手朝堂,是为了,引蛇出洞。”
胡须颤着,显出潦草又惨然的白,“您对先帝……”
帝王神色平静,“老师也知道,金銮殿的龙椅之下,有多少枯骨。”
此时此刻,左相仿佛,才被一语点醒。
他与陛下初见之时,陛下方是垂髫小童、将到启蒙的年岁,而他、乃至那段时光的所有亲历者都知晓,陛下对先帝的濡慕赤诚,这么多年,从未变过。
目光一点一点,挪到陛下怀中的皇后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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