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重些(1 / 6)
再抬眸,扶着她的人已成了帝王。
牢房外守着的人躬身自旁入内,收拾残局。
四目相视,她眉眼间的冷褪去,渐渐弯眸。张开手,要他抱她。
李骜俯身,轻松将她拦腰抱起。
大步向外走去。
西沉的日辉熔金,流淌入禁狱黑沉的廊道,如自地狱渡往人间。
寥寥几步,晖芒包裹周身,落在他眉间发梢,染上茸茸的光。
一路静谧。
待回了乾元殿,更衣沐浴后,她转过屏风,方见他的神情稍稍缓和。
谢卿雪在他面前停住,仰头。
看着他俯身,轻轻碰了下她的鼻尖,指梢抚过适才所有特意装点出青紫与苍白的肌肤。
与以往不同,他稍稍用了些力,仿佛生怕眼前这般鲜活的她只是幻象。
谢卿雪揽他的脖颈,踮脚碰了下他的唇,笑开。
照例与孩子们一同用了晚膳,又略作歇息,方往御书房前去。
负责定王一案的左相已等候许久。
左相面色沉凝,见帝后前来,起身相迎。
“陛下,殿下。”
看向谢卿雪,“殿下此行,可有收获?”
老人家神情之中满是关切,就算陛下不曾言明,只看刑讯的急迫,也知殿下的身子状况不容乐观。
皇后的病情线索,此刻在左相心中,比定王谋反一案不知重要多少。
谢卿雪缓缓落座,帝王在她身侧,交握的十指不曾放开。
比手请左相落座后,方开口:“定州定王府中,还是不曾有关于十年前的线索?”
左相点头,“王府亦无密室,所有信件书册中,就算有提及,也只是一带而过,更不曾发现密文的痕迹。”
谢卿雪:“既如此,不妨将时间放宽些,一直到陛下登基前。”
“不止文字,更要询问王府旧仆,吾想知晓,他最初之时,为何会萌生戕害百姓、霍乱朝堂的念头。”
左相:“殿下是觉得,十年前,与定王的转变有所关联?”
谢卿雪颔首:“或许寻到此,离我们想要的答案便不远了。”
左相明了,当即告退,往政事堂连夜安排。
御书房的门关上,周身回归寂静,谢卿雪心间撑着的一口气渐渐散了,有些疲累地向后靠去。
可靠上的并非冰凉的龙椅,而是……失神间,被他抱起,彻底放在怀中拢住。
周身独属于他的暖意严密包裹,熟悉的气息围绕,她一刹那仿佛整个人散在他怀中,提不起半分力气。
她靠着他,蹭蹭他,不想动,也不想说话。
她并非戏台上的戏子,不擅长做戏,今日,不过是将过去某些时候的感受复刻些许。<
有关病痛的回忆太多,不需费什么力气,便能寻到最恰当的那一个。
可当刻意模仿,她仿佛,真的回到了那时,回到了……一只脚都踏入鬼门关,以为自己真的活不了的时候。
声音很轻,语调像小动物依偎着取暖。
“怎么觉得,做戏比真的生病还要累啊。”
李骜无声地抱紧她。
他从不允做不到的承诺,便也没说什么再也不会的话。
谢卿雪笑了,揽上他的手臂,仰头,戏嗔:“你该说,多练两次便熟能生巧,不会觉得累了。”
李骜:……
默默错开视线。
谢卿雪捏了下他的耳垂,感受到指稍的触感温度,笑开。
李骜耳彻底红了,眼望着她的笑颜,唇边不由自主也抿起一丝弧度。
他们相识不久时,他和每一个初尝情愫的毛头小子一样,怀揣着万分的赤诚与十足的热情,做过许多适得其反之事。
譬如她读书累了,寻他安慰一二,他绞尽脑汁地想如何能不让她累,以自身经验总结,思虑良久,憋出一句:
每日多读些,能读懂的多了,便不会累了。
于是毫不意外,得了心上人两日冷脸。
还是被提溜着耳朵听卿卿直言,才知晓,许多话说出口只为分享,而非寻一个答案。
道理,她并非不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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