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做戏(1 / 5)
夏末秋初之际,蝉声犹沸,暑热未消。
朝堂的大事是一桩接着一桩,坊间状报版面都大了不少,以便写下更多或赞赏或评判的学子文章。
说书先生在茶馆里头更是日日不停,润口的茶都挡不住口干舌燥。
先是皇后千秋宴。
这般普天同庆整整十载不曾有的盛事,除却皇后本身,最值得一提的,便是宴前宴后都出尽了风头的女子书院。
家中有女儿品学兼优得以入试女子书院就读的,那是无尽风光,甚至今岁首甲的那户人家,还趁此时机破格准女儿入了祠堂。
不少人心中暗讽其数典忘祖,可盛事当前,也不敢在人前真的说什么。
毕竟,大乾如今的皇后在百姓心中,地位比天子也差不了多少,孩童口中,总是万分虔诚地称天后、天女娘娘。
千秋宴中歌颂皇后功德之言,被孩子们拆解编成了脍炙人口的歌谣,街头小巷皆可听见。
女子书院,正是诸多功绩之一。
甚至,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皇后功盖千秋,祠堂一事就算有一二不认同,当提起时,也多半觉着是自个儿的见识不够多。
再不合祖制,一提皇后二字,也合了祖制。
其次,便是定州私盐案。
千秋宴热闹的气氛尚未散尽,定州私盐案便如平地惊雷,一下将沉醉在繁华祥和中的雍州、乃至天下百姓劈了个激灵。
官盐吃死人的惨案骇人听闻,更别说,这样惨案的始作俑者,竟是定州定王。
年轻一辈皆从长辈口中听过,道先定王跟随先帝时是多么勇武,大乾数次危机都是先定王所向披靡力挽狂澜,后来当今圣上身量长成上了战场,先定王的担子方轻些。
所以先帝才破例分封定州,以示对这份功勋的无上嘉奖。
既是分封,自可承袭。
没想到,先定王这般一心为国之人,后代品行却如此恶劣。
定州交到当今定王手中,百姓别说过上丰衣足食的好日子,连简简单单的吃一口盐都能吃死人。
都有些像几十年前诸国混战时。
要知道,自陛下登基后,官盐的制盐工艺是一再精益,盐价是一降再降。
拿官家的话说,如今朝廷赚钱的路子多了,就不指着这点盐税了,让百姓过好日子方是紧要。
他们平日里买到的盐,白得跟雪花一样,全然不能想象还能有地方,会吃连咸味儿都没多少的黑盐。
甚至要这样血淋淋的惨案,才有可能改变现状。
登闻鼓一案后,京城中为老百姓办事的官员皆谦卑不少,虽不至于真正平等相待,却也颇为客气有礼。
可是在定州,百姓如蝼蚁,可以说,毒盐一案,就是定州官府故意为之。
百姓的命贱,可也不至于贱到如此地步!
两相对比,尤其让人愤怒。
一时之间,民间处处都是对定王、定州官府的口诛笔伐。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般已然足触目惊心时,
却发现,如此,不过是个开始。
毒盐,不过是定王诸多罪行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毒盐案三日后,定王以谋反罪,被羁押回京。
官府张贴的告示上,密密麻麻列了十数条,每一条,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因定王而死之人,又何止一个顽固耿直的老秀才?
那些大不敬的言论自不可能再传播,可就单单官盐私卖勾结海匪一事,已是罪不容诛。
短短十几载,定王一脉,就这样从煌煌煊赫的大族,成了整个大乾的千古罪人。
人们初听到时都不敢置信,先定王一辈子都在抵御外敌,可他的儿子,竟与外敌勾结,生生蛀空定州。
若先定王泉下有知,如何瞑目?
定州虽遥,可亦是大乾疆域,他怎能如此!
外族蛮夷,每每劫掠,皆是一户又一户的灭门惨案……那么,岂非定州渔村整村屠戮之事,也有定王的一份?
稍一想想,便是毛骨悚然、痛恨之极。
。
定王一家被押解回京时,已近中秋。
秋雨连绵,官道泥泞未干,车辙深深滚过,溅起泥点,落在已有几分枯黄的路边野草。
到后来,溅上的,是一个又一个百姓的衣衫。
囚车行至南城门,入玄武大街。
城内官道平整无洼处,积水早已顺着沟渠排出,一片死寂中,只有车轮压过路面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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