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跑马(3 / 6)
此处风光甚好,有高处的看台,也有底下足以肆意驰骋的草场,从此处遥望京城方向,万千繁华,尽在眼前。
草场周边林木特意修剪,起起伏伏,有郁郁葱葱的丘山,也有溪流瀑布如天水悬下,风景如画,美不胜收。
此地有人玩乐时可作蹴鞠场地,无人时便有专门饲马的奉乘训练御马。
各色健壮彪悍的千里马各有风姿,多为北地进贡的御马,太仆寺中最顶尖的马匹只有在马试中赢过宫中御马,才有资格出现在此处。
只谢卿雪来这里,可不是为了看哪匹马跑得快的。
她环视一周,“陛下从前的那匹马呢?”
这里也不是没有慢悠悠吃草的老马,但她看过去,都不是熟悉的模样。
奉乘躬身:“劳请陛下、皇后随我来。”
草场西北,正是马厩所在。
随陛下上过战场的御马,自然与众不同,有专门的一间马房,旁边挂着的,都是它戴过的马鞍。
可马房正中的马,明显已经戴不上这些了。
它瘦骨嶙峋,马面上的毛发变白,再不复从前膘肥体壮,正在站立休息,听见动静,好半天才睁开眼。
看见来人,浑浊的眼中明显有些激动,可步伐不稳,半天才走过来。<
莫说谢卿雪,李骜自己都有些认不出来。
战场上马是伙伴,是共同作战的同袍,下了战场,自不可与人相提并论。
他也很少如此刻这般,亲自到马厩之中看望曾经的胯下战马。
他的战马,也远远不止这一匹。
抵御外敌处处凶险,他受过的伤数不胜数,有那么几次,受伤时,胯下战马已然战死。
死的人太多,马的战骨也堆在一处,分不清谁是谁。
这一匹,年轻的时候也随他受过不少伤,却坚韧勇敢,活到了最后天下太平时。
他抚过马鬃,一如当年,“算起来,这一匹,应已年过三十,算是高寿。”
奉御:“禀陛下,这匹御马已三十有七。因身上伤病不少,每日只有很短的时候会出去,也走不远。”
三十有七,对于马而言,已然古来稀。
谢卿雪也伸手摸摸。
它身上很干净,马房中也无异味,只有清新的草料香。
草料质地软嫩,割得很细很碎,还专用水浸过。老马大多牙齿磨损,咀嚼困难,消化又不好,只能从吃上头多下功夫。
毛发虽比不上青壮马匹,也没有想象之中那么干枯。
谢卿雪:“奉御将它养得很好。”
奉御正色:“此乃臣分内之事。”
朝堂内宫选官从来因人因事制宜,能做奉御一职的,多半是真心爱马。
自马厩出去,已有内官从草场另一头牵来一匹高头大马,马具齐全,脊背尤为宽阔。
到了近前,谢卿雪仰头,眸中不禁流露出惊叹之意。
侧头看向李骜,对比了下,此马,竟比他还要高出近两个头,马背已然比她都高了。
身躯昂藏,肤色流金,通体若苍山负雪,金玉璎珞、龙章凤纹点缀马具之中,圣洁而张扬。
“这……是陵丘战马?”
李骜点头,上前一步,挡住卿卿的视线。
谢卿雪被迫看着他,面露不解。
李骜弯腰,抱起她,以缰绳脚踏借力,腰腹用力,带着她轻松翻身而上。
缰绳握在他手中,她背靠着被他揽在怀中。马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随着一声驾,信步向前。
转眼之间,方才还在草场中的马皆已不见,放眼望去,只有他们一骑。
李骜双手在她身前交叉,稳着她的身子,也让她借力,能靠得舒服些。
谢卿雪从未骑过这样高大的马,这样的视角下,仿佛眼前一切瞬息便可驰骋而至。
马的脊背也足够宽阔,马鞍亦是,质地厚实稍软,弧度优越,人骑上去,几乎感觉不到什么不适。
马毛较短极细,绸缎一样流光溢彩,她摸了下鬃毛,手感好得想再摸一下。
被他握住。
谢卿雪挣了下,没挣开。
李骜环腰低首,闷声。
“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李骜:“后悔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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