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还要(1 / 5)
此话一出,所有人面上的神情、动作如被生生暂停,一息之间,从极致喧哗,至鸦雀无声。
虽是夏日,却仿佛身处冬日冰窖,遍体生寒。
那十年,大乾帝王以血教会所有人,皇后更胜逆鳞,莫说一个谋反的王爷,便是十个百个,也比不上皇后的一根汗毛。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御阶之上,端坐龙椅的,大乾帝王。
……
天子龙威难测,居高临下,看向阶下之人。
李宸……李宸就算事先做了许多心理准备,此刻被皇表兄用这样的目光一看,还是腿肚子发软。
打心底儿里怀念,要是能跪就好了,这种时候,跪着可比站着容易多了。
但他不能垮,这可是他这辈子以来最有用、最威风的时刻,豁出去也不能怂!
手一挥,殿外早就准备好的几个箱子被人抬进来。
他自袖中奉上一个账本,祝苍接过,献至御座。
“这是定州官盐盐田实际每年所产,及私盐进货卖出的数目,抛去差额,正是官盐所售。”
“具体明细,均在箱中。”
箱子被内侍一个个打开,一股儿腥咸的海盐味儿漫出。
“私盐一年进项便高达千万之巨,而定州军费所用十不足一,剩余的钱,如同凭空消失,但粗略一算,正能与今岁海匪所增人手、船只大致对得上。”
说着,又拿出一个册子。
“相信诸位也都听说一二,我之前轻信谣言,获罪入禁狱,幸而皇后宽仁才得以放出。
可诸位不知的,是这谣言来源,乃是定州定王府。”
“这其中,是短短几月间,京城所查欲传播谣言之人及谣言内容。犯错之后皇表兄特命我戴罪立功,本以为以我这么点能力会无功可立,却不想,几乎每日,都有落网之人。”
这份名册挨个儿传阅,看到上头传播者的籍贯,受审后的供词,尤其是受雇传播谣言的内容,说背后之人没有针对皇后的意思,都找不出理由。
整整一册,几十近百条谣言,条条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不论其它罪证,若此事当真查到定王头上,就凭这些言论,都可以妖言罪定谋反处以绞刑。
《大乾律》中,诽谤皇帝、朝廷的言论当归十恶重罪,大赦天下之时,唯此十恶不赦。
自古以来,以言获罪之人从来不少,可整出这么多言论上赶着的,还从来没见过。
有些过于离谱侮辱,脾气急的人直接跳脚,引经据典痛骂不止。
就算缄默不言的,看完面色也是锅底一样,黑得吓人。
尤其那些个先前心里头还站在定王这边,打算痛斥宸郡公血口喷人的,看完火冒三丈,咬牙咬得咯吱咯吱响,仿佛咬得不是自个儿的牙,而是定王的脑壳。
“如此,裴尚书还觉得,对于定州定王府,应小惩大诫吗?”
册子回到手中,递上去前李宸扫了一眼,正好扫到一个曲里拐弯把他也骂进去的。他先前都看过,也有丰富的挨骂经验,此刻还是止不住火气直往头顶冒。
能让在场诸臣每位都有十足的代入感,这定王,当真深谙此道,功力非凡。
户部尚书裴献直想回到一刻钟前,捂住那个提议小惩大诫的自己的嘴。
照这,十个先定王的功劳也不够定王败的,莫说小惩大诫,陛下能留定王一条命,都已是破天荒的仁慈了。
哪个皇帝能忍得了几乎指着鼻子的辱骂污蔑?
说到帝王,他悄摸往阶上看去。
陛下换了个姿势,正翻着那本册子,神色莫测,仿佛下一刻就会雷霆大怒命人将定王一家押至京城斩首……又仿佛,是嫌今日朝会时间长,有些不耐烦?
他一个激灵,觉得自己简直疯了,怎会生出如此想法。
“谣言之中,针对陛下、三位皇子的最多,单个儿看不觉,可一整册加起来,不用我说,诸位也能看出,其真正针对的,正是皇后。”
这一点确实不用李宸说。
因为他
自个儿获罪入禁狱,就是因为这个。
如今的天家朝堂,远非昔日可比,这些言论他们在场之人看完都义愤填膺,京城的百姓又何尝不是如此,当真传开,也不过传言之人落得个人人喊打的下场。
最多被有心人利用,生出些许动荡。
但皇后沉睡十载,一朝醒来本就病骨难支,陛下与三位皇子又如此在乎皇后,若皇后听后有个万一……
十年前至暗至血腥的一幕,便会重演。
到那时,定王的反心未必不能成。
这也就意味着,在场所有人的好日子都结束了。
当今天子治下的盛世繁华,是人人吃饱穿暖,家家安康喜乐的世道。
若说陛下皇子是铺就盛世的基石,那么皇后,便是稳住基石的定海神针。
基石不稳,战乱四起,一夕之间重回几十年前的人间炼狱,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如今他们日日至公廨上值,万事井井有条张弛有度,烦恼不过是偶然公干太多无法按时下值,或手头又有什么麻烦事估摸着得被上官问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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