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争吵(3 / 7)
她脑海中前所未有地冷静、清明,而这,也确确实实,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唯一能两全的方法。
只是,情绪与理智撕扯,泪如珠,安安静静地顺下颌流下,那么苍白、脆弱。
声音很缓,很清晰,甚至听不出多少情绪。
“你……将我所有耳目皆斩断,我就不会知晓你在骗我。李骜,要做,就彻底些,好不好?”
“你不能一面口是心非,言行不一,一面又让我可以轻易知晓所有想知晓之事……我受不住的。”<
可是眼前他的神情,又仿佛,痛不欲生的,是他。
谢卿雪探手去抚他的泪,想安抚地笑,却怎么也笑不出,“不要哭,我愿意的,真的愿意。”
这么多年,他们相知、相爱,心都融在一处,生命相连,亲密无
间,亦,那么了解彼此。
所以谢卿雪知道,他是真的想,却又矛盾地不忍心,魂与灵撕扯着,最终不伦不类。
既然如此,她便帮他一把。
她愿意剪断翎羽,困在方寸之间,每日里只有他,和偶尔过来的孩子们。
她做得了与帝王并肩、母仪天下的皇后,自然也能做被权力圈养起的一束花叶。
安安静静、不争不吵,无法阻止所有他一意孤行之事。
只要他安心,只要,他再不要在深夜惊醒来探她的鼻息。
……不要整夜梦魇,仿佛永远有一部分,被困在另一个残忍荒芜、孤身彻骨、再寻不见她的世界。
李骜兀然攥住她的手。
掌心湿漉漉的,炽热如岩浆。
望着她的双目赤红,粗喘的气息在抖。
“谢卿雪。”
他一字一顿,唤出这个不知多久不曾唤出的,名字。
生疏到,如是从刻在心口的血肉里,生生扒出。
“只为一个子琤,你便要这般说,这般将朕的心,掏出、撕碎吗?”
谢卿雪怔住。
浑身泛起凉意。
“你分明知道,朕永远,不会这般待你。”
“……是啊,我知道。”谢卿雪扯了下唇,苍白无力。
手腕被他攥得痛极,仿佛下一刻,就会碎成齑粉。
于是她便知道,他的心绪起伏,究竟是多么得大,大到都忘了,这样会伤到她。
“可是,郎君,”泪汹涌,她像当年尚不知事的小娘子,在最最亲近之人面前,肆无忌惮地委屈痛哭。
“曾经我也知道,哪怕天下人都欺我瞒我,因为这副身子看不起我,唯独你不会的。”
他会永远对她坦诚,赤诚炙热,永不会变。
那现在,究竟是为什么……
“卿卿……”
他又将她抱回,不住地唤着,“卿卿,卿卿,卿卿……”
那么那么多声。
曾经,他对她有多好呢。
是遇见他之前的她,从不敢想象的好,近乎极致,让她觉得,再多词汇的堆积,都道不尽万分之一。
她因着自己的身子,万事总是习惯做最坏的打算。
不知想过多少次,若是真的有一日大限已至,如何安排自己的后事,如何让父母兄长不要太过伤心。
她因为总也好不了、近乎没有希望的病痛,不知多少次想到死,又不知多少次,因为这样的想法谴责自己。
自从遇见他,她从来阴云密布的人生迎来炽烈的光亮,他会给她的每一分绝望以希望,洞悉人心,耐心细心。
亦爱她所爱,痛她所痛。
那时的世道多不好啊,天下烽烟,遍地疮痍,那么多任帝王都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厦将倾。
可是他对她说,天下自为己任,而他,定会予这天下以繁华盛世,百姓安居乐业,再无战乱。
这已是她从不敢想之事,可是,他还道。
要足国富民,让大乾威慑四方,有朝一日万国朝拜,四海归心。
并非中兴,而是国泰民安、开元盛世。
这样的话出自任何一人之口她都会怀疑,唯独他,她不会。
非但不会怀疑,更是万分笃信,如同毕生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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