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争吵(4 / 7)
这样的一代雄主,她不知多么骄傲,也不知多么幸福。
这繁华盛世,每一处,皆是他与她共同的手笔,她爱这天下,如爱他,爱他们的孩子。
她曾以为,这是他心之所盼。
可是今时今日,方知曾经,果真大梦一场。
但她还是愿意,愿意成为如今的他,想她成为的模样。
滚烫的泪从帝王眼中颗颗滴下,如被逼入绝境、挖心掏肺的困兽。
泪如血,声似刀割。
“卿卿,莫要逼我……”
每一个字,都像刀一样,在割她的心。
谢卿雪渐渐分不清何处在痛,恍惚间,自己的身体里装了他的心,琉璃一样碎了满地,扎入血肉。
眼前抽离一般,闪现子渊被皮鞭抽得血肉模糊的脊背、子容小心翼翼处处谨慎的模样、子琤高高在刑架上被缚住四肢,再痛也不曾出声……
好似曾经一切皆错了,曾经有身孕时,孩子出世时,他的开心都是假的,都是一场幻梦。
“我不问了……”
她稍稍后退了些,“我不逼你了……”
她不问、不看、不听,让鸢娘和阿姊不要告诉她,她克制住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不要那么敏锐。
哪怕,这样乱世中执掌大局而生的敏锐,不知救了她与他多少次。
明明他来之前,她已想好,不要这么直接。
可一见他,先前的想法,便全不作数了。
怪曾经,曾经他们再怎么争吵,都从未想过欺瞒彼此。
她承认她一败涂地,是她没用,努力了这么久,还是说服不了自己去做那又聋又哑的阿家翁。
死死咬住唇瓣,咬得惨白的地方几乎洇出血来。
眸中的情绪,却渐渐沉静下去。
一点点拭去面颊湿润,半直起身子,以尚且虚弱的力道反握住他,膝行向前。
像抱着幼时的子渊一样,抱着他,让他的面庞靠在心口。
“陛下,我不问了,好不好。”
侧颊抵着他的额,手抚着他的发。
“你不要怕,我在的,我会一直一直在的。”
如心上的一块石头终于被她从身体里掏出,哪怕过程那么痛,哪怕空落落的再落不到实处,也轻松许多,她终于可以弯起唇角,笑着。
“我不想了,你也不要想了,好不好?”
她感觉到,他的胸口起伏,呼吸在颤,抱着她的腰身,那么那么紧。
亦感受到,轻薄罗衫的前襟渐渐湿润、泛凉。
心酸涩到无力,她闭上眼,全心全意感知着他,感知着这样脆弱又踏实的相拥。
几分苍白痛楚,几分熨帖温暖。
暖到只剩下湿漉漉的滚烫、和心间涩然泛疼的血脉。
她心里想着以后,想着贴身的鸢娘、六局女官,想着承诺在身边、再不离开的阿姊,想着孩子们而今已然长大的身形面容。
想着快要抵京的丹娘。
也想着曾经,想着那些当时只道是寻常的日子。
只是单纯地想着。
告诉自己,如今这般,已然很好,今晨她不是还觉着,此时此刻,便是一生所求么?
人生苦短,日子总觉不够,何必呢?
何必呢。
或许,她本不该开口,不该问的。
之前,怎么就想不通呢。
她低眸,手下轻柔地,一点一点理顺他每一缕发丝,正好九龙衔珠蟠玉冠。
“夫君,晌午我想用些槐叶冷淘、酥蜜粥,你去告诉鸢娘,可好?”
许久,他才哑着声音,道了句,“好。”
看着他起身、离开,帷幔遮住背影,只留一些朦胧的光影,浑身骤然失力。
柔软的衾褥包裹身躯,暖香如一首轻轻唱起的摇篮曲,眼前模糊,指节发颤地攥紧心口,攥得玉色指骨无半分血色。
……
用了膳,他照例说起下午已经计划好的议程,说起那些紧急之事已经安排妥当,海贸事宜,终于大致落定,剩下的按部就班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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