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金针(2 / 5)
她头一回不因身子抑制心绪起伏,拽住丹娘的衣袖,哭着恳请,可不可以不要走,再多等等,再给她些时间,她定能查到真相。
褚丹兄长之所以离家,正是因为与太傅父亲的争执。
褚丹本就责怪父亲气走了兄长,兄长走了多久,她就与左相怄了多久的气。
如今兄长客死他乡,她更是无法原谅。
在褚丹看来,若不是父亲,兄长根本不可能离京,更不可能在他乡意外身亡。
天下初定,正是百废待兴之时,她父亲为官是清正,是天下文官学子之楷模,可也正因如此,难免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兄长为左相之子,对于那些人来说,报复兄长,便是报复父亲。
京城中有南衙十六卫守着,皇城附近更是有禁军日夜巡逻,他们从未体会过朝不保夕、枕戈达旦的日子。
可京畿乃至雍州之外不同,要知道,连大乾的太子都连年在外征战,天下说是太平,大乱不曾有,小乱却是不断。
父亲官位再高也是文官,家仆会的只是些拳脚上简单的功夫,真遇上悍匪,如何能抵挡。
加上兄长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只身背着行囊,身边只一个贴身的小厮。
父亲分明可以将人捉回,却迟迟没有行动。
她怨父亲,日夜害怕兄长一人在外会遭遇不测。
却从未想过,兄长会就这样死于非命。
这些,谢卿雪在丹娘身边,都一一陪她经历。
到了如今,她不知多后悔当初碍着是左相家事,没有出手干预。
现在万事皆休,说什么都太晚了。
她不想丹娘走,竭力从悲痛中拨出一分清明,妄图劝说丹娘回心转意。
她拉着丹娘的衣袖,尽力让声线平稳些:
丹娘,云州太远了,世家大族水深,功绩不代表所有,你与未婚郎君素未谋面,不知对方性子如何,冒然成婚,如何能过得好日子。
且云州山高路远,就算去信最快一月方能抵达,万一有什么事,京城也鞭长莫及,这一去,相当于斩断了自己的所有退路。
就算真的打定了主意要走,也容些日子细细打探,起码了解得多些,莫盲婚哑嫁。
……不要就这样,在气头上赌上自己的一辈子。
女子依附男子的世道,婚姻之事,本就再慎重都不为过。
她想她过得好,想她,能嫁给自己的心上人。<
她盼着她的丹娘,能得世间最美好真挚的感情。
盼她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可说得再多再恳切,褚丹还是走了。
她说,卿娘你不懂,说她现在,唯有这样,才能活得下去。
拨开她的手,头也不回。
那日过后,谢卿雪病了一场。
那场病极为凶险,浑浑噩噩近乎半月才勉强好些。
醒来后,她求父母兄长,莫告诉李骜,他如今身在前线,日后回京也是事务繁多,她既然已经好了,就莫让他再因此事忧心。
她亦怕李骜追责丹娘,甚至因此迁怒左相。
她想护着丹娘,让丹娘得偿所愿。
且当时的局势,左相实在太过重要,几乎是李骜登基最大的助力之一,又有二十多年的师生情分,她不忍李骜为她与太傅离心。
后来,随着时间流逝,再浓烈的爱恨,也渐渐淡了。
她不曾收到过丹娘的信件,却也道听途说,知晓她的日子尚且和睦。
而今沉睡十载,劫后余生,她是真的,想与她再见一面。
想亲眼看看她,看她是否真的过得好。
她好了,她才能真正心安,也算为当年之事,画上一个和解的句号。
……未来难料,谁又能说得准,还有没有下一个十年。
她此生亲近之人本就不多,丹娘,是最最重要的人之一。
想到这儿,不由轻舒口气,回身,有些困倦地将自己埋入被衾。
哪知却触到了温热的肌肤,顿时眼眸微睁,将被衾往下拉。
看清一瞬失声,“李骜?”
“你何时进来的?”
好生生一代高大威烈的帝王,怎么和采花贼般,偷偷摸摸不声不响就上了她的床榻。
帝王不满地搂皇后的腰,低头抿她的耳郭,低磁的声线震得谢卿雪半边脸都酥酥麻麻。
“在卿卿回忆过往,心中念着旁人时。”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