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风寒(1 / 4)
只是一场不大不小的风寒。
但以谢卿雪的身子,再小的风寒都是大事,等到第二日,神志才清明些。
这两日的记忆断断续续,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仰头,看到他抱着她,眼眶通红,问她觉着怎么样?
谢卿雪伸手,牢牢环住他的脖颈。
原先生来诊过脉,简单用了些膳食,他还要起身做什么,被她拉住。
谢卿雪手臂酸软得厉害,可她还是撑着自己抚过他的面庞,入手微凉,指腹上方便是他通红的眼底。
瞳仁里往日的幽深化成了浅浅一汪,如初春时节的湖面,结着一层薄薄的碎冰,在薄雾里晶莹剔透,一触即碎。
谢卿雪觉得自己的心也落在他的湖面上,感知着他的所有破碎,说不尽的酸软心疼。
他握住她的手,手指在发颤,掌心的温度如囊括了千言万语,瞳眸里,心湖潋滟难休。
谢卿雪浅浅弯唇,“陛下,再陪我睡一会儿,可好?”
她知道,她睡了多久,他便醒了多久。
李骜顺着她躺下,口中还道:“汤药快好了。”
一句话,让她不禁想,她昏睡的那十年,他应就是这般万事亲力亲为,学着在意所有从前不曾在意过的日常琐事,才将她照顾得这般好。
让她沉睡整整十年,醒来都不曾感到多少不适。
照顾一个不会说话不会动的人整整十年……
心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她无法想象,这该耗费多少心力,又要忍耐多少痛楚与煎熬。
她如今只是偶感风寒,心底都这样怕,直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那十年里,他又该有多么怕。
谢卿雪靠着他,枕在胸口,“鸢娘会拿进来的。”
他于是好好抱住她,絮絮又问了许多话,她耐心地,一句一句地应,可好像就算这样也觉得不够,还想要更多,想将这世上所有的安稳都放在彼此心中,想让此刻永恒。
用了汤药后,谢卿雪在李骜怀中迷迷糊糊又睡了一觉,醒后起身,方有心力问起鸢娘归家后的境况。
鸢娘昨日晨起便知殿下染了风寒,御医来看,她担忧不已,本欲推迟归家侍候殿下,哪知内殿传了陛下口谕,令她遵殿下之命行事。
晨曦中,微凉的风拂着宫人的面庞,满目井然森严,而她立在殿外,暖意与心焦如冰火两重并涌心间。
她明白陛下的心思,也知道这定然亦是殿下的意愿。
可她又如何能在殿下有恙之际离开殿下身边?
整整半个时辰,她在乾元殿,祝苍大监几番来劝,而安南世子在宫门口,上值的官员路过,明里暗里不知多少视线扫过。
最终,鸢娘还是走了。
临走前,在殿门外深深叩谢。
她知道,殿下先前为她的事已操过不少心,若临到头,万事妥当她却不去,殿下醒来后知晓,不会怪她,却很有可能会怪自己。
她该让殿下一醒来便听到自己的好消息。
她也能有话说,能逗笑殿下。
鸢娘蹲下身,头一回没有顾及陛下在旁,握着殿下的手,仰头。
“殿下当真厉害极了,臣与世子到姜宅时,臣的阿父阿母已在门口候了许久,入内说话时再不提当年,开口俱是关怀,还主动问起臣与世子打算何时成婚。”
“后头去了安南侯府,亦是相差不多,侯爷和侯夫人甚至着急盼着臣与世子成婚,叮嘱许多成婚之后的事。
还说,不需臣离宫住在侯府,只需休沐日去寻世子便好,亦不需向他们请安,有空便回去瞧瞧,万事皆依臣的意愿。”
当年,安南侯府同姜宅一样,都逼着鸢娘放弃官身,只于内宅相夫教子,如今鸢娘一路官至大尚宫,成了皇后身边的红人儿,已远非没落的侯府姜宅所能比拟。
到头来他们亲手推开的,是精心养大的一双儿女。
安南世子当年嘴上妥协,实则多年不近女色,一颗真心从未变过。
鸢娘更是为了自身理想坚定不移,说断绝关系,便这么多年从未回过姜宅,更莫说屈从父母意愿。
仅仅如此,可能父母虽有所动摇也依旧不死心,想逼着孩子妥协。
但若这个筹码加上陛下皇后的意愿,那便再无其它可能。
甚至会因此,想着让帝后二人心中顺意,巴不得婚事越快越好。
谢卿雪倚在床头引枕,笑着,“那鸢娘想何时呢?”
鸢娘极力忍耐,眼尾还是有些红:“等殿下好起来,想看热闹的时候。”
谢卿雪失笑:“哪有这般的。”
还看热闹,成婚又岂是一场简单供人观赏的热闹,不过是鸢娘哄她的话罢了。
说着抬手,拿过先前让李骜命人送来的笺书。
展开,正是太史局根据新人生辰八字测算的成婚吉日,今岁共有五日,最近的一日,正在谢卿雪寿辰前夕不久。
“鸢娘来挑挑,看哪一日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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