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宝相(2 / 5)
“经年已过,我看得越多,才越发现当年的选择,错得有多离谱。”
“您说得对,我的苦难并非世人苦难,以报效决断之心,定能为天下女子闯出一片天地,是我辜负殿下之恩!”
她这些年,眼看天下女子处境越来越好,看着曾经以为的坚不可摧终不堪一击,她无一刻不在后悔愧疚。
愧疚辜负皇后,更愧疚的,是辜负曾经寒窗苦读的自己,辜负自己的抱负,辜负心中的坚持,愧疚让自己终走上了一条曾经竭力挣脱的路。
她夫君死后,她何尝不曾自厌自弃,恨自己明明有能力,却又亲手放弃,弱小到眼睁睁看着夫君就这样被害死。
往日她可以自欺欺人,怨贪官,怨世道,可在这般心怀大爱的皇后面前,她再也说服不了自己,也终于看清,其实她最怨的,是她自己。
怨自己付出全部却临门一脚时退缩,怨自己因为这份怨永远无法心安理得地用皇后赐予的庇护,怨自己因无法心安理得,无法护住夫君。
一步错,步步错。
若非二皇子,她将永远活在自欺欺人里,至死无法挣脱。
更无法寻回曾经坚定无畏的自己。
她避开鸢娘的搀扶,将当年皇后赐下的金玉鱼符举过头顶,深深叩首:“求殿下,收回此符!”
无论是她当年的选择,还是这些年的懦弱而不自知,都对不起皇后当年的恩情,她没有资格再留下此物。
鸢娘将鱼符接过。
谢卿雪沉默良久,终叹:“宣娘,你可曾怨过吾?”
宣凝万分惶恐,抬头欲言。
谢卿雪:“你可曾,怨吾与陛下的朝堂容不下女子为官,怨马政之弊害死了你的夫君。”
“殿下,我从未有过此念。”宣凝几乎夺声。
皇后看着她。
话语温柔,眉目慈悲,缓声:“吾心亦然。”
她因宣凝的处境有过自责,却从未怨过她的选择。
“人非圣贤,宣娘,莫太苛责自己。
往事已矣,如今,便是最好。”
“如今的宣凝,便是最好。”
无论当年如何,这些年又如何,终究,她再见她时,她千帆已过,依旧是当年坚定无畏的宣凝。
她相信,她往后的路,都将是无悔的坦途。
宣凝再忍不住,哭倒在鸢娘怀中。
谢卿雪示意鸢娘将人带下去,好生安抚,也留些空暇,让她们两个多年未见的好友叙旧。
鸢娘领命,眼中亦有泪,柔声哄着,将人带下去。
她们曾经志趣相投,面临相似的困境,却做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鸢娘为了心中理想,不惜与亲人决裂也要入宫,宣凝……
宣凝的路,实在难上太多。
能得如今,亦算善了,她的悔,她理解,更心疼。
谢卿雪望着她们的背影。
眼前,仿佛浮现了相似的昔年旧影。
她闺中时,也曾有这般好友。
形影不离,亲密无间,何事都会第一时间与彼此分享,直到……
直到她的兄长意外身死,她因此与左相父亲决裂,远嫁云州,与京中再无联络。
一晃这么多年,也不知她此时是何模样,过得好与不好。
这回生辰特意让鸢娘发了信笺,也不知到时她会不会来。
“在想什么?”
背后揽上一只臂膀,谢卿雪自然靠入他怀中,微叹:“只是看着她们,忽然想起了丹娘。”
左相褚丘,育有一子一女,一子意外身亡,这一女,便是褚丹。
她还不曾与李骜定亲时,便已与丹娘相识。
她自幼体弱鲜少出门,本就不识得几个同龄女娘,她曾经想,或许是上天眷顾,才让她机缘巧合,得遇丹娘。
让她也可尝些寻常女娘的寻常日子,有家人,有蜜友,而不是只有无休止的病痛折磨。
自然,还有他。
唇角悄悄弯起一抹弧度。
李骜神请似有些不愉,但还是抚她的发,道:“卿卿想见,便定会见到。”
有他在,这世上,还没有卿卿想而得不到的。
谢卿雪仰头,认真地看着他,在他满是温情的视线里,抬手,捏他的脸。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