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凛冬5(2 / 3)
温胭追着这对的背影很远,视线才收了回来,叹了口气。目光落到他们刚刚拍过照的松枝下面,抬脚走了过去,站到树下。
仰头望天,一颗星都没有,今天的天空不浪漫。
明明可以选择跟他一起过节的,但她非要出现在这里。明明说好了,洒洒脱脱,却在来了以后,又不停地想他。
怕再陷进去。
又怕再也陷不进去。
怕沉沦太深,另一个人却没有跟她一样。
温胭啊,你是胆小鬼。
她胡乱踢了下小石子,情绪发泄了一通,也不能一直这样浪着,手机电量也不允许。
天寒手滑,手机栽了个跟头,陷进雪里。掌心下压的枝头松开,落雪纷飞。
有闪光灯捕捉到她回眸的姿态,温胭愣了一瞬,忘记了下蹲捡手机的动作。
谢墨站在她两三米远的地方,手里捧着那束超大的玫瑰花,举着手机,镜头对准。
还不忘提醒她:“笑。”
温胭顺着他的话,弯了弯唇,却感受不到自己脸上什么表情。
脑中嗡了一下,远远看着他。
空气里有雪的寒味,耳边有情侣的打闹,路边偶尔按下两声汽笛。
温胭精致的五官被雪景衬得鲜明动人。
她就站在那松雪之下,美成一幅画,雪把夜色描浅了两个色号。
灯色朦胧,她楚楚动人。
她穿的大衣在风下掀起衣角,像个闪耀的明星,眸色透着层落寞,此刻又覆了层震惊,还有明亮闪烁的东西。
许许多年之后,这一幕都深陷在谢墨脑海里,本能似的刻进他骨髓和基因。后来在任何地方,下雪天再抬眸,这幅景色就会直接呈现在他眼前。
二十四岁,鲜活的,艳丽的,美好的温胭,站在他面前,对着他绽开微笑。
那瞬间,谢墨所有犹疑的,怯懦的,卑劣的一切都被瓦解。
他变成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男人,像这个凡尘其他普普通通的男人一样,想要冲过去,好好地拥着她,抱着她,亲着她。
那一瞬间,他有了毕生都没有过的,交代一切的勇气。
他不敢告诉她,从一开始地隐瞒,到谎言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已经承受不起坦白后的代价。
如果她知道,第一次靠近她的时间线,远比她记忆中早许多。
如果她知道,她喜欢的这束光,是镜花水月折射的假想。
他在她的世界里犹如英雄,殊不知他是卑劣的骗子。
他不能忍受她跳出他的世界,又害怕再进一步,倾尽一切维护的东西终将倒塌。
到时候,她退后的,就不会仅仅一步了。
每次这个画面掠过心头,都扯得他心脏发疼。
他恶劣地要在任何其他男人靠近她之前,打破他们的关系;
却又在她靠近他之后,迟滞不前。
不愿放手,又刻意回避,一步步试探她的底线。
他真如所有人说的那样,恶劣至极。
气死生父,害死妹妹,让生母痛苦,是个灾星。
他承认他后悔了,后悔为了自私地占有,把她眼底灿烂的笑,亲手灌满无措和惆怅。
可现在这个傻姑娘,居然还会对着他笑。
她长长的睫毛垂下,永远温柔又明媚。
他配不上她的爱,可她还是对他眼里止不住漾起笑。
她怎么可以,这么好。
*
温胭茶瞳震了震,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他逆着光,站在光源处,身后是片旷地,被白雪覆盖。
过去四季,温胭最不喜冬。清寒、孤冷,老人容易在这个季节死去。
她家的理发店铺子旁,总是会黄昏是时候,坐着两个白头发的老太太。后来一年冬,只剩下一个老太太了。街角立起了蓝色帐篷,喇叭吹吹响响。
温情说“那个奶奶”死了。
那是温胭第一次听到“死”。
然后她抱着温情就哭了,她很怕她也“死”。
再后来一年又是冬,除夕夜前一天,另一个爱搬着马扎凳的,憋着嘴晒萝卜干的奶奶也不见了。
街头同样的地方,又竖起了蓝帐,吹起了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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