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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2 / 3)

但沈逾白并不在窗户前,他根本没关注到破碎的玻璃,他驻足在她的画板前,红了眼眶。

画上是一片白雪地,雪白雪白的异国街道上,有一个看不清脸的黑影,看不清脸,但他知道,画上的人是他。

那天是叶嘉西的生日,他突然特别想见她,那种情绪几乎要把他溺亡,所以他临时买了机票。赶了一天的路,在天黑的时候赶到她的屋子外面。

那里下了好大的雪,他每走一步,脚踝都会埋进雪地里,留下特别深的脚印。

他在那幢漂亮的房子外面徘徊了很久,他从透着亮光的落地窗外,看到叶绍林和李姐为叶嘉西过生日。

看到叶嘉西对着蜡烛,闭上眼睛许愿,不知道她许了什么愿望,但她的嘴角带着笑意,应该是很美好的愿景。

他来也不过是为了见见她,见到了他该感到满足。他不想破坏她的生日,她快乐宁静的生活。

所以他将内心的冲动按捺了一次又一次,才没有出现在她的眼前。才没有在二楼的窗户打开的时候,喊她一声。

只是远远地,远远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夜比现在冷多了,是他印象中最冷的夜晚,他在街边不停地走,不停地走才能让身体的血液流动起来,不至于凝滞。

可他舍不得离开,他想也许叶嘉西还会再打开窗户,往外看一眼,可是没有,一次也没有。

他以为叶嘉西没看到他,可是过了那么久,她的画中出现了那个寒冷的夜晚,出现了他。

画里的景象与那晚别无二致,像是用相机拍摄下来的定格画面。

叶嘉西的脚步凝滞在门口,她看到沈逾白在意识到她出现的瞬间,背过身去,抬手抹了抹眼睛。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神色如常,也没有提起眼前的这幅画。

她知道他看到了,也知道她画的是什么,但是他没提,什么都没说。

他平静地看向她,问她,“扫把在那里?我把碎玻璃扫掉。”

叶嘉西感觉脚底粘了胶似的,每一步都很沉重,她从角落里找了扫把和簸箕,本想着自己去清扫。

但路过沈逾白的时候,对方直接从她手上接了过去,并且叮嘱她,“别过来,别踩到玻璃。”

她乖乖站在原地,看着他弯腰仔细地清扫玻璃碎片,扫干净后又问她,“拖把呢?”

叶嘉西转身跑下楼,取了拖把上来。

沈逾白接过拖把,把临窗的地板全部拖了一遍,连一点点碎玻璃渣都没放过。

寒凉夜风从碎掉的窗户里扑进来,桌上的画稿掀起一页,飘飘扬扬落到了地上。

沈逾白捡起面前的素描纸,展开,小心翼翼地放回原来的地方。

叶嘉西以为他要告辞了,谁知他又说道,“找块木板,我把这里挡住。”他望向窗户破掉的地方,“今天晚上风大,你这里的画可能会被吹坏。”

现在确实也找不到人来修,只能暂时处理一下。

叶嘉西找了一块桦木的画板来,挡住那个漏风的洞绰绰有余。

沈逾白接过木板,很快速地贴住窗户,用细铁丝将它牢牢地固定起来。

叶嘉西没去掺和,就这样坐在吧台边上,看着他一手抵着木板,一手利索地将铁丝缠绕到窗框上。

他脱了外套,穿一件黑色的衬衫,背影匀称,宽肩窄腰。

头顶的灯描摹出他因为认真干活而紧绷的侧脸,眉间微蹙,眼神专注。离得那么远,叶嘉西还是闻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某种味道,她熟悉的味道。

铁丝划过窗框的声音细细密密地钻入她的耳膜,她在静谧的空间里数着自己的心跳。

木板固定地严丝合缝,风和雪都被完全挡在了窗外,屋内一下子被暖气包裹。

沈逾白去洗手间洗手,楼下泡的茶已经没了热气。

叶嘉西忘了跟他道谢,他也不缺她这一句谢谢。

沈逾白穿上自己的外套,提醒她,“明天别忘了找人来修。”

叶嘉西愣愣地“哦”了一声,始终不太能摸清现在的状况。她以为他喝醉了,他却帮她把窗户修好了。

两人一同出门,走的时候,沈逾白还带上了放着碎玻璃的垃圾袋。善后工作做得无比到位。

门口的路灯下,小雪人的身上披了一层暖晕。嘴巴是一片树叶装扮的,因为没有弧度,看不出喜怒,但有点可爱。

脚踩在薄薄的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细细的声音。

雪停了,寒气依旧逼人。

叶嘉西停在路边的车亮了起来,她站在车旁,看向沈逾白,“走吧,我送你回家。”

她不能把一个喝了酒还帮他修窗的人留在夜晚的雪地上。

沈逾白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定定地站在雪人旁边,并没有上前。他拒绝她,“你回吧,我自己回去。”

风吹起他的短发,他的眉眼像染了风霜,说不出的落寞。

“你刚才不是说打不到车吗?”

“我骗你的。”沈逾白大方向她坦白,“我打的车快到了,你走吧,地上滑,开慢一点。”

沈逾白说着上前两步,替她打开了驾驶座的门,催她进去,“走吧。”

叶嘉西看了他一眼,没再磨蹭,上车,关门,驱车而去。后视镜中,他一直站在原地,目视着她离开的方向,车厢内却有一股淡淡的酒味,不知是错觉还是从他身上沾过来的。

晚上,叶嘉西做了个梦,梦见沈逾白一晚上都坐在雪地上,陪着他的小雪人,眉毛上都染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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