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 / 1）

战争不是娱乐节目，不是几个主持人在台下预演几遍之后就上台在观众们面前打哈哈，抖几个包袱就能出来娱乐大众的效果。1937年底的中国，疲弱不堪。在这一年，没有哪一只军事力量可以做到挥洒自如。蒋委员长的精锐已经在淞沪战场损失殆尽，他本希望在上海打疼了日本人，国际形势转变，各个国家再来纠缠一下。近卫文麿内阁看到情况不好，赶紧收兵，万事大吉。正好已经和中共谈妥，在国内形势稳定的情况下，即使不动武力，在陕北那穷乡僻壤，他们也发展不起来。胡宗南好好地在黄河边上蹲好了，一有风吹草动直接下手，坚决不能让中蒙边境被打通，这样陕北就成了被黄河、戈壁、封锁线包围起来的贫瘠之地，总共才一百五十万人口，还穷成那样，如何能闹起来？

退一万步来讲，即使闹起来了，不还有马步芳、阎锡山这样的军阀在前面顶着呢吗？他们比我还着急，我先歇会抽袋烟。

可是情况变了，日本人在上海是打疼了，可是自己更疼，甚至连南京都丢了。要不汪精卫怎么说“日本人那边刚痒痒，我们早就剧痛难当了”。国际舆论倒是谴责，可是日本外相都放了狠话了，不以国民政府为对手。那以谁为对手？这明显是逼我投降啊。好，投降，怎么个投降法？你好歹也得有一个外交上的要求吧？蒋介石太迷茫了。

这就好比大街上被人突然一拳撂倒，拳打脚踢了半个多钟头，也不说为什么，你把钱包递出去了，那家伙也不伸手接，接茬打。劫财还是劫色，你好歹有个要求，城下之盟咱也得定定谈什么吧？

这日子没法过了。

日本人不迷茫么？石原莞尔都气疯了。心想松井石根这个一根筋在上海外围纠缠了几个月，伤亡了几万人就够了，皇室还派了一个杀人魔王血洗了南京。这下好了，日本在国际上彻底孤立，华北派遣军一路西进，打到了太原。军部上上下下一派得意。石原莞尔这时候和军部的人一句话都搭不上了，说了几句风凉话，干脆，被发配到关东军当个副参谋长去了。

可是远在满洲的石原莞尔还是在琢磨，军部这帮白痴到底想干什么？

这是个很没有战略意图的战略进攻！

石原莞尔清楚，日本现在只有七十万兵力，而因为军部的对苏作战预想，东北全境又要留下几十万战略预备队，在东北的抗日联军也已经发展到了数万人，派到山沟里的讨伐军东追西讨疲于奔命。而关内的几十万日军虽然在集中兵力进行的攻击会战中一路凯歌，但是这些领土怎么占领？补给线如何维系？石原莞尔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军部的构思。和石原莞尔有同样想法的日本人也有一些，我们要记住，一个民族到今天仍旧能成为一个国家存在着，那么这个民族就一定有聪明透顶的人支撑着，任何时间都有。新兴资本家鲇川就坚决反对战争扩大化，因为他认为即使蛇吞象是可能的，先不管嘴有多大，先得考虑胃有多大吧。他一直认为巩固满洲是最优选择，甚至把自己的产业都挪到了中国东北，一心想在东北搞殖民实业，有一天成为举世闻名的大集团。军部的决定让他的政治希望落空了，可是，他的经济目标却一年一个样，十年大变样。他的财团，当时叫日本产业株式会社，现在，我们都叫它——尼桑。

眼瞧着快到1938年了，华北、华中两只派遣军倒是在自己的区域都有所突破，可是说白了，战区仅仅局限在江苏、浙江、河北、山西、山东。到了1937年的年底，12月27日，才好不容易准备好兵力推进济南。也该着了韩复榘唱习惯了高调冷不丁让他唱独角戏有点怯场，跑了。好好的济南城就这么拱手相让，《朝日新闻》好一通吹嘘，帝国邮政甚至都出了攻克济南的纪念邮票。

这就跟中了大奖一样，大家看不到之前半年隐藏着的危机，而把眼前的中国军队领导者的懦弱、胆怯当成了整个民族性格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