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 / 1)
1937年8月22日,在南京开完国防会议的周恩来和朱德带来了红军改编的消息。同日,几万红军官兵摘下了头上的红星,换了八角帽,改国民军军服,头戴青天白日徽章,进入了国民革命军战斗序列。
毛泽东笑了。
现在,八路军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了。胡宗南虽然还在不远的地方玩着“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的游戏,但是八路军现在可以领着国民党的军饷发展了。有一个数据可以说明当时的毛泽东面临的困难有多大。
1936年,陕北商户168家,土地843万亩,五万头牛,4万头驴,山羊40万头,人口一万五十万。南北长度五百公里,东西长度四百公里。
乍一听这个数字,觉得日子应该还不错。且听我细细道来:
商户168家,可是法币五千块左右资本总值的就占了161家。也就是说,算上卖洋火、香烟、肥皂、食盐的小商铺,也就这161家。想想北京现在的24小时便利店,应该可以想到这时候陕北的经济生活是什么样子。
八百多万亩耕地看似很广阔,可是我们不能忽视了陕北的千沟万壑。那时候袁隆平的超级水稻、杂交水稻还没研制出来。陕北耕地的亩产平均值为1.3斗,折合40斤。子长县玉家湾村人均口粮179斤,而且这179斤还包括了山药蛋、土豆、玉米等等可以吃的,淀粉含量还算高的主粮。几万头牲口需要下地干活,平均一天要吃粗粮6斤,一百五十万陕北人民养活自己都是万分困难的,现在如果把这里当成革命的大本营,如果不进行休养生息、发展商业和工业、手工业,改善农业,是万万不可能的。
可是,这一切困难都难不住毛泽东。
1937年8月,陕北特别行政区通过一个有中共背景的光华商店发行了代笔券,作为大面额法币的辅币使用,边区百姓把这种货币叫做光华票。从此开始,中国共产党可以用印刷纸币来维持边区经济,恢复苏维埃共和国时期的金融独立了。一个政权,哪怕是地方政权,如果没有了金融独立,那么总有一天,毛泽东还是要向蒋委员长低头。
货币不是说印刷就印刷的,必须要有足够的金融准备金,依靠这些准备金,才能让政府发行的货币充满信誉。否则你政府官员去买东西,手里拿着自己印的废纸就要顶老百姓的两挂蒜,卖蒜的老农民也不会上你的当的。他也明白,他是不可能以政府的名义拿着这几张纸去买隔壁的姜的,拒收不行,我不卖总可以吧。于是有可能工商业罢市,农民拒交公粮,金融市场带动民生问题,那共产党人的问题可就大了。共产党人没有黄金、没有美元,一切都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建立。蒋委员长对边区还是进行着金融、军火管制,封锁工业品,在国共合作的同时,以国防军八分之一的兵力监视着陕北根据地。共产党的大管家薄一波和陈云针锋相对,你不是封锁我的金融吗?好,那我就以工业品作为准备金!
这个政策的意思是这样的,光华商店进了一批火柴、食盐、铁锹、锄头等等简单的工业品,边区政府以发行票据的形式防止囤积居奇,以高额的工业品价格保证货币推广和使用,建立货币使用的信誉和流通。几年时间,这种办法推广开来,光华票这种法币的过渡性辅币后来干脆取消,几个解放区一起发行了边区票作为主流货币。
商业发展起来,农业大生产,边区吸引了国内各个地区的进步青年,这里成为了耶路撒冷一样的圣地,充满了朝气,敢叫日月换新天的勇敢。
后来,苏联作家写了一本《延安日记》,污蔑当时的边区政府一直在陕北种植鸦片,以获得走私利润,这和当时的中苏两国关系有直接关系,但是却没有任何证据。至少,在胡宗南的检查记录,在当时以公正著称的大公报的报道里,没有任何线索。
延安,成了中国的希望之地,名副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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