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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2 / 4)

“直到那一日之后——”白新霁顿住,没有再说下去。

可俞宁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

那一日,白新霁剜下自己的左眼,递到徐坠玉面前。那颗眼睛,成了囚禁天道的最后一重枷锁。

白新霁眼底浮起一丝迷茫:“我突然觉得,既然还活着,既然周遭的人都是活的,经历的事都是真的,那我那点儿小时候的愿望,是不是可以……再捡起来试试?”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那笑容有些自嘲,有些窘迫,却也明亮且灼热。

俞宁想了想,真心实意地认可他:“师兄,你会成为一个很好的皇帝的。”

她一向是个很真诚的人,掰着手指便想要开始细数白新霁的种种好处,白新霁的心脏砰砰直跳,忙打断她:“好了好了,不说我了,说说徐坠玉吧,你还在等他呢?”

俞宁点头。

白新霁叹了口气,颇有些幽怨:“我说宁宁,你就别等了嘛。谁知道他猴年马月才能回来?还是那句话——宁宁,你就不能考虑考虑我吗?”

俞宁无奈失笑。

这话,她已经听他说过许多次了。最初她还会为难,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可渐渐地,她发现师兄每次说这话时,眼底都带着那种玩闹似的笑意,她便也看开了,大约是他性子跳脱,又在逗她玩呢。

可她依旧认真开口:“我会等着他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论多久。”

白新霁闻言,安静一瞬,然后,他仰面朝天,往软榻上一倒,不再说话。

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在说笑,可他更知道,俞宁永远不会回应他的这份情意。

所以,他只能以玩笑的方式说出口。只能用那副吊儿郎当的腔调,将那些真心话,一句一句,藏在戏谑之下。

这样就好。至少,他还能待在她身边。至少,他还能看她笑,看她蹙眉,看她生动地存在于这世间。

他依旧恨徐坠玉,恨他抢走了自己两辈子都得不到的爱意,恨他让俞宁这般等待,恨他让那双眼睛蒙一层化不开的哀愁。

可他也会忍不住想——求你,快些回来吧。<

他不想再看俞宁这样等下去了。不想再看她笑着笑着,眼底忽然掠过一丝恍惚。不想再看她独自坐在山崖边,望着远方的云海,一坐就是一整个午后。

他爱俞宁,因此,他做不到虚伪地祝福她和徐坠玉百年好合。可他更不忍心,看她这样疼。

所以,他最终选择成全。

他余生唯一所求,便是她能得偿所愿。

俞宁从人界离开时,天色已近黄昏,她御剑而行,穿过层层云海,回到了鹤归仙境。这里承载着她许多回忆,上一世,这一辈子,她在这里长大。

如今,随着她仙髓觉醒,加之修炼勤勉,她已破开元婴,成了宗门中地位极高的长老。当年那个总被人暗中议论“不过是仗着父辈余荫”的少女,如今已是无数后辈仰望的存在。

时势变迁,人心流转,她一步步走到今日,回望来路,只觉恍如一梦。

只是见证过她过往的那个人,她已许久未见了。

俞宁穿过山门,沿着熟悉的石径,回到自己的居所。推门而入时,她的目光落在书案上。

那里静静躺着一封信。

“俞长老。”门口侍立的侍女轻声禀报:“这是奚公子方才差人送来的。”

——奚珹。

奚珹早已离开了宗门。他不再做炼剑师,不再守着那座终年炉火不熄的静室。

初遇时,他曾为自己编造过一个身份,说自己是一介四处游历的半吊子仙人。

那时是假的。如今,却成了真的。

他走走停停,见过四方山水,访过名山大川,也曾在某个不知名的小镇住上数月,替人打几件趁手的农具,换一壶浊酒。

偶尔,他会给俞宁来信,信里从不提及沉重的事物,只说风景,说见闻,说路上遇见的那些有趣的、温暖的、让人心头一动的瞬间。

就像此刻。俞宁拆开信封,展开那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满满三页,其上字迹飘逸,疏朗有致。

他说,他日前路过一座山,山上白鹤成群,翅羽如雪,他想捉一只最漂亮的送给她。结果没捉到,还被啄了手背,现下还留着一个红印。他找人借了颜料,在那处画了一个小小的涂鸦,将其遮盖。

他说,前几日在山间迷了路,遇到一位眼盲的大娘。大娘看不清路,他便引着她,一步一步,走回山脚下的家,大娘请他喝了碗茶,茶很粗,却有柴火香。他说:那茶让我想起小时候,母亲煮的茶也是这个味道。

他说,前日路过一个小镇,镇上有家打铁铺,他一时兴起,借了铺子的炉火,用从前炼剑的手法,为自己打了一柄剑——没有仙力,只是凡铁,却趁手得很,挥起来虎虎生风。他想:原来不用仙力的剑,也有它的好处。挥剑时只听得见风声,心里很静。

他说了许多许多,琐碎的,细小的,不值一提的。可每一件,都那样鲜活,那样温暖,仿佛能透过薄薄的信纸,看到那个曾经深陷绝望之人,正一点一点变得舒展,变得松弛,变得幸福。

于信的末尾,奚珹写道:宁宁,我知道你在等他。我也知道,这样的等待,有时会让人觉得漫长,觉得疲惫,觉得前路茫茫不知尽头。可我想告诉你,缘分这件事,有时就是这么奇妙。你以为它断了,它其实只是拐了个弯。你以为它结束了,它其实才刚刚开始。

你与他,终会相逢的。在那之前,请好好生活。

俞宁捧着信纸,望着那几行字。良久,她喃喃道:“谢谢,我会的。”

她把信纸按在胸口,感受着那上面传来的,跨越千山万水的温度。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一处不知名的小院。

奚珹坐在廊下,手边搁着一盏粗陶茶盏。茶水泡得略久了,有些涩,他却喝得悠然自得。他望着院中那株老槐树,望着树上几只啾鸣的雀鸟,望着天边缓缓飘过的云,不由得思绪流转。

他喟叹,世间缘分,就是这么不可捉摸。

最开始,他与徐坠玉和白新霁彼此敌对,各自为营,各自算计。到后来,阴差阳错达成合作,上演那出哄骗天道的戏码。再到现在,他与白新霁分明都爱着俞宁,分明都求而不得,分明都有无数理由恨徐坠玉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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