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2 / 2)
因此。俞宁对待白新霁的惶惑、排斥,一丝不漏,全落在他感知里。
徐坠玉不由得想,是什么在推动俞宁,让她做出这些与“幻境妻子”身份截然相反的反应?按照幻境所强行赋予的逻辑与记忆,她理应对自己的夫君充满依恋与爱意,而不是像如今这般,从骨子里透出抵触。
她抗拒与白新霁的亲密触碰。
抗拒承认那份被强加的夫妻关系。
甚至,抗拒这间属于他们的婚房,因为这是被强行安排的耳鬓厮磨。
那是否,在这无端的行为背后,便与俞宁潜意识投射在此境中的的执念有关?是这执念在无声地撕裂幻境的伪装,让她本能地背离被设定的轨迹?
且,也不知是不是他自作多情,他总觉得幻境中的俞宁对自己有些缠绵之意。
难道,她的执念,与他有关吗?
既然白新霁想用“丈夫”的身份困住她,用亲昵的假象模糊她的认知。
那他不妨……也试一试。
用另一种方式。
*
主屋内,油灯未熄,豆大的火苗不安地跳跃着。
白新霁并未如俞宁所想的那般安然就寝。他甚至连外衫都未褪去,只是盘腿坐在那张简陋的木板床沿,在昏黄的光线下,缓缓摊开了自己的双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冷白细腻,透着一种养尊处优的精致。掌心的纹路清晰,生命线绵长,运势线曲折向上——相书里说,这是副极好、极贵气的手相。
可白新霁只是低头看着,翻来覆去地看,眼神空洞得可怕,映不出半点灯火的有无。
半晌,他似乎觉得这双手过于干净了,干净得不像个渔夫的手,也不像他记忆中那双握剑持符、也曾沾染过血与尘的手。
他忽然从怀中贴身处,掏出一把不过三寸长的精钢匕首。鞘是朴素的乌木,拔出后,刃口极薄,寒光流转,一看便知锋利无比,吹毛断发。
他左手握住匕首,右手掌心向上,摊开。没有丝毫犹豫,刀刃对准掌心,狠狠划了下去。
皮肉绽开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鲜血几乎是瞬间涌了出来,沿着掌心的纹路迅速蔓延,滴滴答答,落在粗糙的床板上,洇开嫣红。
疼痛尖锐而清晰,顺着神经直窜脑髓。白新霁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像是终于解脱般,从喉咙深处,轻轻吁出一口压抑已久的长气。
心中那股无处着落、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焦躁、憋闷、暴戾,终于在这切实的、由自己施加的痛感中,变得有些模糊,有些遥远了。
还不够。
他手腕微转,又划了一刀,与第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交错,形成一个歪斜的、血淋淋的十字。
更多的血争先恐后地涌出,顺着手腕蜿蜒而下,染红了素色的棉布袖口,也浸湿了一小片床褥。
他随手将染血的匕首丢在一边,也不处理伤口,就这么仰面倒在床板上,睁着眼,望着头顶那顶洗得发白的粗麻蚊帐。
为什么?
他不明白。
为什么明明已经追入这梦中,甚至这幻境还如此贴心地为俞宁编织好了所有合情合理的记忆,将他们绑定成最亲密的关系……
她却依然不爱他。
不,不仅仅是不爱。
是抗拒,是疏离,是哪怕记忆被篡改,潜意识里依然在固执地划清界限。
他白新霁,辗转挣扎了两辈子。上一世,被最信赖的同伴抛弃,这一世,难道连喜欢的人,连这梦中虚假的温暖,都求而不得吗?
她注定……看不到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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