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男主他总觉得我剧本不对 » 第80章迷神境堪不破神2

第80章迷神境堪不破神2(1 / 2)

“我喜欢你啊。”

纪十年抱着沉睡的婴孩,头也没抬,道:“这有什么或不或许的,虽然说你嘴毒了点,爱装了点,太凶了点…咳咳,反正我们俩都在一起三个月了,你还不把朋友我当回事?”

话音刚落,心境中空气似是被人搅动,轻风拂过。纪十年没有抬头,却能从被天映红,涟漪片片的水面上看到无名半截蓝色的衣角。无名的面孔模糊在涟漪里,他短暂地停滞了一下,须臾,道:“…纪十年,这就是你的喜欢?”

幻影的声调略重,还带了丝从鼻子里挤出的声气,像是被气笑了。

空气里突然热了起来,纪十年也不知道无名为什么生气,他反复回想了一下自己的用辞,揉了揉脸,试探道:“那是讨厌?”

无名真笑了,“我真是,有时候搞不清你是在装傻还是真傻。”

纪十年深觉自己不是真傻。他细究一番两人对话,觉得问题应该出现在自己的回答听起来不怎么友好这上面。他在学校里面交的大多数都是能够“互损”的好友,大家吵来吵去,你嫌弃我我嫌弃你,这都是友谊交流中无伤大雅的“玩笑”。他本以为自己和无名现在也走到了这个境地,可或许作为一个格外较真的古代人,这种玩笑并不适宜对方。

纪十年了然,抱起孩子,怀揣着一种周一国旗下发表演讲的心态,一脸郑重地道:“好吧,我不该那么说。喜欢你这件事,绝不是或许。”

无名忍无可忍地一指弹到了纪十年额间,“不会说话别说。”

“欸,不要随便打别人头啊!我都这么给你面子了,什么叫不会说话,你要是不想当朋友……”

纪十年夸张地单手捂住额头哀嚎,然无名这一触冰凉柔软,倏忽在他额头点过,甚至连他都说不清楚这感觉是错觉还是想象,无名就收回手,视线远眺至天水一线处,缓缓开口。

“她来了。”无名没有看他,“你真正的答案,可以等我们离开这里再说。”

纪十年顿时松了口气,但心里又莫名有点空落落的,只觉是人面对神的恐惧心悸。他连忙抱紧婴儿,凑到了无名身边,“现在我们怎么办?把这孩子还给她妈?”

天穹的血色越来越浓,水面开始翻涌,远处传来某种低沉的呢喃,像是愤怒,又像是悲泣。无名迎着血色站得笔直,道:“还给她,然后呢?”他反问道,“然后让她再在这里呆上下一个三千年?”

“不。”纪十年也反应过来,他望向空荡荡的心境,摇了摇头,“那听起来实在是太孤独了。”

无名无言,可也就是这个时刻,纪十年抱着怀里温热的小小身躯,第一次感受到了无需开口的默契。

他们,要把这孩子从通明幽川救出去。

半刻钟后,血色自天水交界处凝结,一道身影由虚化实。

那是比天穹更浓烈、更灼眼的红。

仿佛将毕生的炽热与鲜血都披在了身上,虞君踏水而来。她的红袍像燃烧的晚霞,又如凝固的血痂,在苍白的心境中泼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轨迹。长发如墨,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脸苍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黑的如无星无月的夜。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纪十年怀中的婴儿。那眼神里翻涌的情绪太过复杂,像是咸菜缸子一般,纪十年肤浅愚笨,只看得出来十足十的在意。

“你们……”虞君开口,声音柔和,“碰了她。”

不是疑问,是确认。随着她的话语,纪十年清晰地看到,虞君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不断扭曲的暗红色气息,那气息令人本能地感到排斥与心悸。她脚下的水面,靠近她袍角的部分,竟泛起了细小的、仿佛被腐蚀般的泡沫。

无名将纪十年往身后带了带,自己直面那迫人的红。“我们清除了她身上的侵蚀痕迹。”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那些肿块,是外力侵蚀魂魄、波及血脉的显化。并非天生,也非病症。”

虞君的身影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她再次看向婴儿,目光近乎贪婪地扫过孩子变得平坦的脖颈与四肢。三千年了,那些她用尽神力也无法抚平的狰狞痕迹,竟然真的……消退了。

“你们……怎么办到的?”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因为你才是承受侵蚀的主体。”无名道,目光落在虞君周身那层不祥的暗红气息上,“她只是被波及。神魂强大却滞留世间,强行承载不应由生灵背负之物……必遭反噬。你身上的,是‘歃血之咒’吧?”

最后几个字,像一把钥匙,骤然打开了某个封存的闸门。

整个心境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天空的血色疯狂翻卷,如同煮沸的血海。水面炸开无数巨浪,浪涛声中夹杂着金铁交鸣、城池崩塌、万民哀哭的幻音,而最底层,是一种持续不断的、仿佛来自幽冥深处的啃噬与诅咒之声,光是听见就让人神魂欲裂!

虞君站在风暴中心,红袍猎猎作响。她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看着无名,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

“你知道的不少。”她缓缓道,声音在风暴中却异常清晰,“那你也该知道,这类以血为引、以魂为柴的诅咒,一旦成型,便如跗骨之蛆。它憎恶一切完好的魂灵,会本能地侵蚀、吞噬靠近它的任何生命——无论人,还是神。”

纪十年抱紧婴儿,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他瞬间串联起了所有线索:无处不在的“救命”呼喊,镇民麻木重复的哀求,在外游荡的思绪,驱逐某物的阵法,以及这个心境的孩子……

“那个大洞,里面布的是驱逐诅咒的阵法吧。可是这个咒不是只伤神明……那只是传言而已。”纪十年喃喃道,声音发紧,“如果它人神俱灭,你把自己关在这里,是……把诅咒锁在幽川之内。”

所以她才如此绝望。守护意味着孤独,靠近意味着伤害。连拥自己孩子入怀的资格,都被这恶毒的诅咒剥夺。三千年,她就这样看着女儿近在咫尺,却只能用层层封印隔绝,听着自己记忆里子民永恒的呼救,独自消化着这无边无际的罪与罚。

虞君笑了,那笑容在她苍白的脸上绽开,凄艳得像雪地里的红梅。

“我是个没用的神。”她说,目光落在婴儿沉睡的脸上,温柔得令人心碎,“守不住该守的,救不了想救的。最后能做的,也只是把自己变成容器,把这脏东西……装起来。”

她抬起手,似乎想触碰婴儿,但指尖萦绕的暗红气息让她猛地蜷缩了回去。“现在她身上的痕迹消了。你们……能带她走吗?去到外面就好,把她交给西地民众……哪一个都好!”

“那你呢?”纪十年喉咙发哽。

“我?”虞君仰头,望向崩塌碎裂的血色天空,那里黑色的空间裂痕正在蔓延,“身为殿主,活着……便是一种原罪。你说的对,这幽川,本就是我为血咒准备的……坟墓。”

“不对。”无名忽然向前一步。

那层令人不安的暗红气息试图缠绕上来,却在接近无名身周一尺时,如同遇到无形的屏障般扭曲、逸散。

“这类诅咒的确难缠,”无名看着虞君,目光锐利,“但吸收过甚的血咒,便会迫使他种于魂魄之上——如果你的神魂本身就不完整,或者……承载诅咒的核心部分被单独剥离、封印,那么它扩散的威力就会大减。”

“我猜的没错的话,你正是靠这样的手段活着的吧。”

虞君瞳孔骤然收缩:“你……看得出来?”

“你周身的诅咒气息看似浓烈,实则浮于表面,缺乏根源性的‘锚点’。”无名指向她心口的位置,“那里,是空的。真正核心的诅咒,不在此处。所以你女儿身上的侵蚀才会减轻——因为最毒的那部分,已经不直接作用于你了。”

纪十年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自我分割神魂?还将承载最恶毒诅咒的那部分单独封印?这需要何等决绝的意志,又该承受何等可怕的痛苦?

虞君怔怔地看着无名,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神秘的存在。许久,她哑声问:“你如何知晓这般清楚?”

“见过类似的。”无名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代价惨烈,但有效。你封印的那部分……在哪里?”

整个心境震动得越发厉害,仿佛随时会彻底瓦解。虞君沉默着,目光却缓缓移向远处那株巍峨却已开始崩解的白色灵枢巨树。

“……外面,幽川中心。”她最终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为了活着,以一截不死木为棺,将它……将我的一部分,埋在了树根最深处。以神木生机,暂时镇住血咒。”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