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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门内(1 / 2)

赶在台风登岛之前,他们先把石山川送回了家。石家父母乍见到失而复归的儿子,又是惊又是喜,但短暂的喜极而泣,旋即被他任性出走的火气压过。这位心怀英雄主义的少年,今夜怕是逃不过一顿藤条的责罚。

宋云今没有将连月送回她舅舅丁大海那里,三人一道折返民宿。

她打算让连月先跟着自己住几晚,等岛上的事处理妥当,便带她离开。懿善基金会仍在她名下,那是以母亲名字冠名的公益组织,她不容许它蒙尘,也不容它半途而废。

相识即是有缘,她愿意资助这样一个安静乖巧又有天分的女孩儿,尽力托举,不会再让她跌回暗无天日的深渊里。

连月身心受创,惊魂未定,此刻身处陌生房间,窗外又是风雨大作的台风夜,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

宋云今替她取来干净毛巾与衣物,可惜台风过境,岛上停电,热水澡成了奢望,只能勉强用凉水擦拭身子。

房间里只有一张大床,宋云今让连月睡在床上,自己准备去沙发凑合一晚。可小女孩实在害怕,怯生生捏着她的衣角,央求她留下陪伴。

宋云今心软应允。

她们刚躺下不久,还毫无睡意,阳台外一声巨响,震得整间屋子都似颤了一颤,两人惊得齐齐坐起。

宋云今披着衣服起身,让连月待着别动,她独自走到阳台边拉开窗帘。

隔着玻璃门,外面一片浓黑如墨,唯有手机手电筒的微弱光束刺破夜幕。宋云今屏息环视四周,看到头顶是一片倾斜而下的绿荫。傍晚时分她担心过的那棵榕树,终究没能扛过这阵暴烈的狂风,被连根拔起,轰然朝房屋砸落。

她身在二楼阳台,整面落地玻璃都被倒下的树冠阴影覆盖。

倏忽之间,宋云今瞳孔一缩,猛然想起了什么,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往外冲,同时叮嘱床上的连月,留在房间里别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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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云今沿着走廊疯一般奔向尽头楼梯间,又一步三阶地往上冲,直到停在三楼一间紧闭的房门前。

她抬手叩门,心脏咚咚跳得很重,难受地粗喘着,手上敲门的动作却一刻都没停。

门内毫无动静。

她从敲门变成拍门,依旧无人应答。

恐惧与急迫压过理智,大脑一片空白,她退后一步,抬脚便开始踹门。

所幸这间民宿是仿古建造,并非坚固的金属防盗门,而是古雅的雕花木门。她蓄尽全身力气,一下,两下,第三下,终于踹得门锁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肩上披着的外衣滑落坠地,她也顾不上去捡。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她绷紧全身筋骨,准备以全部力量撞开那扇已然有些松动的门。

预想中的疼痛与撞击声并未来临。

迎接她的,是一片温热结实、散发着清冽气息的男性胸膛。松木、冷杉的暗香中,有一丝极淡的若有似无的烟草苦韵。

就在她撞上去的前一秒,门从里面打开了。

闭着眼不顾一切冲过去的宋云今,像一枚失了准头的炮弹,惯性带着她往前扑,直直撞进开门人的怀里。

头顶落下一声压抑的吃痛闷哼。亏得迟渡常年健身,一身紧实的腱子肉,在她撞来的刹那稳稳将人抱住,卸去了大半冲力。换作旁人,挨上她全力以赴的这一记头槌,只怕要有内伤。

她踉跄着在他的怀中站稳,仓皇抬眸,撞进一片沉郁的暗。

入目是一张隐没在昏暗中、结构立体精妙的俊脸。雪峰似的工致的眉弓下,是一双浓墨重彩的眼睛,在暗处却格外清亮,像深潭里沉落的两颗温润的墨玉,正静静地、专注地凝着她。

撞得昏头昏脑的宋云今,怔怔与他对视数秒,才慌忙从他怀里挣开,瞪着一双月夜星辰一样闪亮的眼瞳看他,气息依旧紊乱:“你在里面,为什么不开门?”

“在浴室里洗澡,没听见。”

他许是听见激烈的撞门声,仓促间奔了出来,周身未着寸缕,只在劲窄的腰际松松缠了一条米白浴巾。上半身完全赤裸,肌肉湿淋淋的,水珠顺着清晰的锁骨和性感的胸线缓缓滑落,没入沟壑分明的腹间。

他身上和头发上还有没冲干净的白色泡沫,半遮半掩,湿意氤氲,更引人遐想。

宋云今瞬间窘迫到耳根发烫,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只大致瞄了一眼就迅速转开了视线。

太暗了,几乎什么都没看清。

也幸而房间沉在幽暗里,只有玄关处一盏电池小夜灯亮着,流萤似的微光柔得几近虚无。她脸颊泛着薄红,分不清是狂奔过后的燥热,还是猝不及防的羞涩。

她理屈词穷,只得强撑着先发制人:“停电了你洗什么澡?而且你听到声音了,不会早点开门吗?”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毫无道理。

男人上前一步,抬手捂着被她撞疼的胸口,刻意蹙起眉,露出几分痛苦神色,可薄唇上扬的弧度,泄露出他当下的愉悦与戏谑:“小姐,明明是你撞的我。”

低而磁性的声线,尾音轻佻上扬,压不住言语中意味深长的坏笑。

他形貌昳丽,长了张轻易拨弄少女心弦的脸,每看一眼都是惊心动魄。明明是薄情且多情的英俊风流的面相,却总是像现在这样露出一副单纯无害,诱人沦陷的漂亮笑容。

他像湍急的漩涡,而她不可避免地跌入其中。

宋云今的心跳越来越乱,语无伦次:“我,我就是,嗯,你没事就行。”

她转身便想逃:“晚安。”

那人岂会轻易放过她。

今夜,可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

迟渡疾步上前,抢在她之前,大手一推,房门“砰”一声关上。不久前被她踹得松脱的锁舌,闭合时带着一丝滞涩的轻响,像一道枷锁落扣。

男人长臂一拦,将她困在冰冷的门扉与体温灼热的自己之间,逼仄角落里,他很不绅士地单手箍住她腰肢,欺身贴近。

“姐姐,你弄坏了我的门,就想这么走掉吗?”<

她低着头,不敢直视他那双居高临下蛊惑人心的眼睛。可视线下落,又会直面他线条流畅紧实的胸肌。无可奈何之下,只能闭着眼,昂起引颈就戮般的姿态:“你想怎么样?”

他却忽然收了锋芒,又开始装起无辜来:“晚上我一个人在这里,会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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