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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威胁(1 / 3)

迟渡将宋云今从水里救出来以后,将她抱到岸上。

她双目紧闭,脸色惨白,溺水太久,呼吸极其微弱,手腕和脚踝上都是挣扎出的深深的血痕,皮肉翻红,骇目惊心。

他小心地将她平放在池边的地上,单膝跪地,俯身给她做人工呼吸,掌心一下下按压她的胸廓。

人工呼吸与心肺复苏交替往复,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直到指腹发麻,铺天盖地、不敢细想的巨大恐慌快要将他击溃。终于,昏迷不醒的她猛烈呛咳起来,咳出一口水,身体一颤,慢慢睁开了眼。

他高高提起的心,轰然落了地,伸手捧住她的脸,另一只手轻轻拍抚她的后背,帮她顺气、吐水。

她的脸窝在他的掌心里,令他感到一种细雨沾衣般的凉意。像是一痕霏霏细雨打湿的梨白落花,从枝头悠悠坠下,花瓣卷着薄凉的水汽,降落在他的手心。

水珠顺着她的面颊滚落,发髻早已散开,湿淋淋的长发贴在颈侧。迟渡喘。息。粗。重,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后怕与失而复得的欣喜。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她沾湿的睫羽扑簌簌颤栗着,欲盖弥彰地掩饰眸中浓到化不开的哀戚:“你不该来的。”

他也知道,他不该来的。

据宋思懿回忆,她不过低头看手机的功夫,身后忽然有人捂住她的口鼻。几乎是下一秒,她便失去了意识。

宋思懿在车里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报警后,警方发现,那段山路根本没有监控,深山岔路纵横,歹徒显然是精心挑选过地点。就连山脚通往各条大路的监控,都被人提前掐断,干净得不留痕迹。

在无监控的深山中被绑,宋思懿没看到歹徒的脸和车,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警察像无头苍蝇,说既然是绑架,对方肯定会打电话来索要赎金,眼下只能等,才会有下一步线索。

宋思懿心急如焚,迟霈知道这件事后,却不甚在意。他认为是宋云今从前得罪过的人来寻仇,对方未必真敢伤她,不过是吓吓她,给个警告。凭迟家的势力,多费点时间,人总能找回来的。他还安慰宋思懿,就她姐姐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性子,谁敢绑架她,自己都得先掉层皮。

可迟渡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能悄无声息掐断凤鸣山全线监控,能掌握她们的私人行程,蹲点埋伏,这绝不是一时兴起的恐吓。

当晚,他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四秒钟的视频,一条匿名短信,以及一个地址。

视频很短,画质模糊。画面中光线昏暗,空荡的泳池中央,一个女人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头无力地垂着,陷入昏迷。虽看不清脸,但光是身形,他就知道是她。

他派人追查发件人的ip,对方用了反追踪技术,定位不到位置。

对方在短信里说,如果不想她死的话,让他在规定时间内到指定地点,蒙上眼睛等待,如果发现他带了其他人或者设备,宋云今必死无疑。

任谁都能看出,这是要把他一起诓过去的陷阱。

泳池中的宋云今是诱饵,可她落在那个人手上,便是捏住了他的命门。

明知是陷阱,他还是不顾一切地踏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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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该来的。”她吐水醒来后的第一句话,虚弱得像即刻要碎掉。

不远处,传来一声冷嗤。

“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戏,演够了吗?”

薛拓身侧立着三名雇佣兵模样的男人,身材魁梧,手持枪械,黑色面罩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薛拓递了个眼色,两名壮汉上前,铁钳般的大手扣住两人肩头,粗暴地将他们强行分开。

枪口齐齐对准他们,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反抗是如此无力。

宋云今被推着往前踉跄几步,枪管压在她的肩上,施加威胁的力度,逼得她跌坐在薛拓的轮椅旁,被迫仰起头,看他居高临下地打量自己。

薛拓坐在轮椅上,膝上盖着一条薄毯,毯下双腿的轮廓干瘪凹陷,一望便知是常年瘫痪的模样。人瘦得几乎脱了形,脸色青白,眼窝深陷,病气沉沉。

若不是那熟悉的声音,宋云今险些认不出他。

薛拓充满仇恨的眼神,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岁月待她格外优柔,非但没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她甚至比从前更漂亮了,眉目间添了些成熟女子的韵味。哪怕像现在这样浑身滴水的窘迫,也是我见犹怜之态,宛如一只淋湿了翅膀,落在水塘里再也飞不起来的银白闪蝶,凌虐破碎的美,却依旧夺目。<

曾经,他就是被这副皮囊勾了魂,以为她是温良柔软的,好摆弄的,像一只初降生的纯白羔羊。殊不知,她是一条美女蛇。

她让好面子的他沦为圈子里的笑柄,也是她,言语刻薄,将他嘲讽得体无完肤。那一夜,他多喝了点酒,磕了点药,神智昏乱,在她的刺激下,一时冲动,竟起了杀心,想制造一场交通意外,让这个可恶的女人永远消失。

可最后却冲出来迟渡这个疯子,为了拦下他,竟直接开车与他对撞。

再醒来时,他被告知,双腿很可能终身瘫痪。从云端跌入泥沼,从众星捧月的薛少,变成一个连翻身都需要人伺候的废人。那段日子,他好几次支开护工,用尽全身力气挪到窗边,想要一了百了。

可他不甘心。凭什么把他毁得彻底的人,还能站在阳光下,活得光鲜亮丽。

他是薛家独子,前半生

顺风顺水,被父母娇惯得骄纵跋扈,以为自己会永远站在金字塔顶端,醉生梦死,永不坠落。直到那场事故后,他才明白,这世上总有人站得比他更高,高到可以轻易碾碎他和他的家族。

他的父亲薛酩归,没有责备儿子玩火自焚,连累全家,反倒害怕儿子想不开,日夜守着他,哄着他,说只要人活着,比什么都强,钱财可以再挣。

父母越是善解人意,他心中扭曲的恶念便越是疯长。

日复一日枯燥艰难却毫无起色的复健中,他听说,那位害他双腿残废的迟家小少爷,开了家高尔夫俱乐部,从前围在他身边、如今对他爱答不理的朋友,都对那里趋之若鹜。他又听说,宋家大小姐回国了,昔日丑闻一笔勾销,还升任了寰盛总经理,风光无限。

夜深人静时,他无力地捶打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恨意如毒藤缠绕住心脏,疯狂蔓延。

他们害了他的一生,他跌落尘泥,人人都可以践踏一脚,他们却还金尊玉贵。

他一定要他们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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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拓一把揪住宋云今的头发,将她拖拽至身前。

那股蛮力大得几乎要将她头皮扯下,发根处尖锐的痛感令她忍不住闷哼一声,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将喉间快要冲破的痛呼咽了回去。

她身后不远处的迟渡,看到她被人如此粗鲁折辱,双目瞬间充血赤红,不顾对准自己的枪口,想冲上前去,却被雇佣兵一脚踹在膝弯,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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