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打赌(4 / 5)
因为他并不是完全没有给她选择权。
他像一个彬彬有礼的无赖,以不光彩的强硬手段侵吞她,却又给了她自卫的武器。甚至不可理喻地,荒谬至极地,主动将自己最不堪一击的弱点暴露给她。
攥住她的手,让她亲手把尖簪对准他的心脏。
温柔又暴戾,吝啬而慷慨地,只提供给她两条路。
要么,她像对待薛拓那样,将簪子扎入他的胸膛,摆脱他的禁锢。要么,就只能被他锁在臂间,被迫仰头承受他的亲吻。
是宋云今自己选择了后者。
她脾气不好,甚至可以说很坏,是锱铢必较、有仇必报的人,谁得罪了她,她会十倍百倍,亲手讨回来。
从前的程玄是,现在的薛拓是。
可就是有一种人,让她所有的规矩原则,到他面前都成了无用的摆设,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逼得她无止境地让步妥协。
宋云今心肠硬,性格极端,争强好胜,一身反骨,最厌弃也最无法容忍的,就是旁人的挑衅。
他赌她“不会”时的那种莫名张狂的自信,本该是她最嗤之以鼻,最想要践踏和与之为敌的。
但迟渡的自信,不是没由来的自信。
——她是真的不舍得。
结局揭晓。这个由他单方面发起,强迫她参与的赌局,宋云今输得一塌糊涂。
四肢百骸都被抽空了力气,像身处滔天巨浪中一条小舢板上,摇摇晃晃,飘飘荡荡,木板要碎裂了,脚下是一望无垠、恐怖深渊般的海,没有落脚点。
在扭曲重塑的时空中,她只有依托着他,才能找到一点与尘世的联结,不至于向着无边无底的黑暗坠落。
俄顷,雨水收歇,海潮退去。
她从失重感强烈的沧海横流里,退回到这个四四方方,灯光明亮,暖气充沛,一层积水淹不过脚踝,地板结实牢固的房间。
宋云今迟钝怔然地睁开眼,看到身前的迟渡正用指腹轻柔抹去她唇角暧昧的水渍。
分开这么些天,他终于再一次如她所愿地用旧日的称谓称呼她。略显沙哑的声音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是掩饰不住的丧气与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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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那时候你说,要我看清事实。”
他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毫发无伤的心口。
以及宋云今为了不伤到他,在他包覆着她的拳头,要她手握利器,紧抵住他的胸口时——
她掐紧的指尖死死固定住簪杆的位置,小心翼翼将锋利的尖端收进掌心,哪怕被他攥着手强行往他胸前送,也不愿往前移动分毫。为了和他的力量抗衡,她连圆润小巧的粉色指甲盖都用力到泛白。
同样是她,同样是这根簪子。
不久前在楼下的走廊上,隔着盆栽的枝叶间隙,他也看清了。
被人堵在墙边时,她拔簪下手,速战速决,眼中的狠戾之色如流星飞矢,要人血溅当场,没有过一丝一毫的迟疑犹豫。
一旦对象换作是他,她身上的攻击性便无迹可寻。
迟渡清爽利落的短发被水沾湿了,变得微鬈,海藻一样藏住通红的耳廓。
一双琥珀色蜜糖质感的桃花眼聚起专注的光,含情凝睇着她。都说眉目传情,可他笑与不笑,看人的眼神都像是情根深种。
他的神情很是平静,叙述既定事实一般,如同太阳每天东升西落,是不变的定律,一字一句,平铺直叙。
“我看清了。”
“就是因为看清了,我才不信。”
“不信你对我,没有一丁点我要的爱。”
-
宋云今睡眠浅,宿醉也不能使她多睡一会儿,翌日天蒙蒙亮,她就头痛欲裂地醒过来。
醒过来坐在床上愣
了好久的神。
经过一个漫长的大脑开机仪式,她脑海中慢慢浮出昨日的一些模糊画面。
高浓度酒精剥蚀了记忆,勉强回忆起的一些画面,也是断开的,不连续的,像是梦中不真实的场景。
宋云今喝醉的情况是少数,大多数时候,她会懂分寸地把握好度。
迄今为止醉得最厉害的一次,是她刚升任df客服部主管那会儿,遇上三个爱喝白酒且都是海量的合作方,偏她那次紧急带去应酬的,是个喝不了的徐拂。她单刀赴会,一场酒喝下来,胃里烧得像要起火。
那次她是真喝断片了,以至于第二天在公寓里醒来,起床看见迟渡在厨房给她做早餐,还惊讶了一下——她都不记得前一晚自己是怎么回来半景湾的。
但这一次她没有断片,总归还是记得些许。
记得君酩集团的太子爷薛拓贼心不死,被她“教育”了一番;记得自己血迹斑斑的双手;记得天旋地转,有个人抱着她,似乎走了很远的路;记得头顶掠过一盏盏复古精致的中式羊皮灯,微光灼烁间,金鱼像在天上游。
后来,记得自己为了躲避什么,后背猛地抵上浴缸的边角,被硌得生疼,又被人搂住腰肢抱离浴缸边……
记得自己好像坠进了深海,湿淋淋、无止尽地下坠,坠下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海水淹没口鼻,阻遏她的呼吸。
她全身关节都是软的,海水里燃着暗火,烧得她要化开了,在濒死感来临前,有人往她口中渡去氧气。
反复漫长的煎熬中,她屈从地向他张开唇齿,由着他湿热的舌尖放肆狡猾地侵入她的口腔,舔吮她,意欲融化她,原始而野蛮,像兽一样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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