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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簪子(2 / 4)

可这么一个人,也是奇了怪的,偏有一副水墨丹青绘就的不落俗套的长相和气质,像金簪子掉在雪里头,迎着黄澄澄的日头,光芒干净得耀眼。

她不笑的时候,总显得太冷,但大多数时候,她都很拉得下脸,顶着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颜,为了谈成一笔单子,却可以把姿态放得很低。

薛拓这样生来尊贵,资源得天独厚的特权咖,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勾勾手指就能得到,也因此自命清高,最瞧不上的就是下位者贪图一点蝇头微利,阿谀奉承趋附上位者的卑微姿态。

宋云今出身不低,大可不必学那些生来一无所有的人一样低声下气。可她为了能更快地往上爬,为了招揽想要的资源,并不介意在社交周旋中饰演捧哏的角色。

从她不动声色就倾覆一家新兴公司内部权力结构,将df攥握于股掌之间,初露锋芒起,圈内便断断续续冒出声音,评价她狼子野心,不可小觑。和这样的人合作,要小心养鹰飏去,等她羽翼丰满,别被反咬一口。

可薛拓却认为,宋云今落到这步田地,一定是不得已而为之。

哪有女孩子不愿享受万千宠爱,在别人的保护下,无忧无虑过着公主一样花团锦簇、珠围翠绕的好日子呢。是她的父兄乃至外公,皆不把她放在心上,她要为自己谋出路,这才不得已出来抛头露面,经营事业。

若真是想要翻身,那她最好的出路,一定是靠婚姻再搏一搏。所以她才要自己深入商场之中,好好挑拣一番。

薛拓成竹在胸,自以为将她的计谋心术看透,私心觉得自己这波在大气层。

女人在他眼里,都是一回事。

会所里那些外围女是对金主卖笑,廉价得不值一哂,只配做个玩物。宋云今出身不错,所以卖得更高级一点,可以用婚姻做筹码。

归根结底,还不都是在卖。

他愿意给她这个机会,让她取悦自己,也许正中她攀高枝的下怀。难怪她不反抗,是应该心下窃喜才对。

她哪里还有比他更好的选择呢?

不选他,难道她还想嫁给他那七老八十的爹,做他的小妈吗?

自视甚高的薛拓,心里将两人的家底情况琢磨得越透,就越发信心满满,春风得意。

温香软玉在怀,她的身上和发梢都飘来清新柔软的芬芳,像是什么开得正好的花,香得人心猿意马。

薛拓按捺不住内心的蠢蠢欲动,不安分的手,妄想从她裙子的开衩摸进去。

女人不仅不反抗,反而微微一笑,伸出一根削葱似的雪白玉指,缠绵地勾住他衬衣领口的温莎结。

她扯着他的领带,倏忽用力,把他脖子往前一勾,也顺势扯松了他的领口。另一只纤细洁白的手,矜贵地握着刚从脑后挽起的发髻中抽出的木簪。

一颦一笑,皆是白璧无瑕的,不容凡人直视亵渎的,圣洁的美丽。

薛拓两只眼睛看得直愣愣,这一刻,对她的痴迷到达了顶峰。

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引他深陷的女人,竟是一株浸染剧毒的诡秘花卉,以簪为刃,直取人性命。

再强横的野蛮人,也怕遇到真疯子。

更何况薛拓只是个愚昧无能,没受过一点挫折教育的花架子。

他输得一败涂地,更令他惊恐绝望的是,这场可怕的折磨,还远没有结束。

现在,宋云今在落败的他面前蹲下去,用簪子锋利的那端,饶有兴味地,缓慢至极地,从上至下划过他的黑色衬衫。

那根长长的一头削得尖尖的木簪,在她的指间异常灵便地倒腾着,像是灵巧鬼魅的暗器,一颗颗挑开了他的衣扣。

她的动作看起来格外漫不经心,下手却重,在他腰腹的皮肤上划出渗血的红痕,完全是对待玩物,居高临下肆意凌。辱的态度。

她稍微想了想,还特意挑了笔画多的两个字。

——贱畜。

如同古代的黥刑,她一笔一画,在他身上刺字。

随着簪子的刻划,狰狞残忍的划痕溢出血丝,鲜血糊成一片,渐渐有些看不清。

她便扯着他衬衫的衣角,胡乱一抹,有始有终地把字刻完,最后她满意地看着刺在他腰间的那两个鲜红清晰的、极其贴合他品性的诟谇文字。

再往下,划到他的裤腰带。

簪尖与皮带的金属扣眼相撞发出的冰冷清脆声音,吓得薛拓一动不敢动。

浓重的血腥气中,她若无其事地垂着黑翎似的眼睫,看向他的目光仍是柔软的,没有生出尖锐的芒刺。

甚至于她的眉目间溢出一点温柔而悲伤的悲悯之色,看起来像一捧泡沫般易碎。

她明知道薛拓此时已经发不出声音,还是喟叹似的淡淡问道:“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吗?”

他不回答,她就自顾自轻声细语地接下去:“错在眼界太低。”

她情绪稳定,语调缓和,像一面波平如镜的海,用温柔似水的声音,说着冷到足以使海水结冰的话语。

又像是神殿高台上至高无上,无悲无喜,无情无欲的神明,一字一句,落下对有罪之人最终的审判。

“我不会是你的妻子,也不会是你的合作伙伴。”

“我会是你现在和未来都要跪着求我放你一马的。”<

“能让你生,也能让你死的人。”

极度的惊骇恐惧之下,脸色惨白发青的薛拓怕得要命,他浑身都在颤抖,肢体痉挛,发不出声音,也动不了,怕到听不清宋云今在说什么。

薛拓狼狈不堪,捂着流血的脖子,眼珠瞪得要掉出眼眶。他看着宋云今高高举起簪子,眼看就要对准自己身为男人的关键部位狠狠扎下去。

不知是失血过多晕的,还是吓晕的。

总之他晕得恰到时机。

宋云今眯眼,嫌弃地“啧”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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