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朝还(1 / 4)
被秦冕洞察人心的那一句诘问,说中了心事的兰朝还,面对满桌珍馐料理,胃口全无。他陪着秦冕静坐用餐,只觉得味同嚼蜡,如坐针毡。
离开那家门庭低调,隐于闹市的日料店后,他茫然四顾,不知该往哪里去,只能漫无目的在街上游荡。
这座城市昼夜不息,灯火通明,往来行人都步履匆匆,目的明确地奔赴各自的归处。而他混在熙攘人潮中,似一叶无根浮萍,随波逐流,最终浑噩地拐进了中谷路上一家霓虹闪烁的酒吧。
买醉,似乎成了他今夜唯一能麻痹心绪的出路。
酒吧内光影绚丽迷离,激烈的重金属鼓点砸在耳膜上,震得地板都微微发颤。兰朝还坐在最偏僻的吧台角落,将自己彻底隐匿进灯光照不到的暗处。
他向调酒师要了一杯特调伏特加,烈酒入喉灼烫,他却浑然不觉,借酒消愁,一杯接一杯地闷灌。
他有着轮廓线条锋利、骨相清隽卓然的侧脸,皮肤浸润在朦胧如纱幔的昏暗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清绝冰冷的苍白。一副散逸疏懒的态度,眉宇间透着些微对世间万物都无动于衷的淡漠肃然。
冷得不近人情,却又偏偏勾人视线。
此刻醉意袭来,他感到身上有些燥热,松了白衬衫的领口,襟口微敞,露出一片冷白锁骨。耳骨上一枚碎钻耳钉,在暗隅里折射出冷冽细碎的一星微芒,平添几分桀骜邪性,与原本斯文正经的气质形成极致反差。
仅是一个隐在暗处看不清正脸的侧影,便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不少美女主动上前搭讪,他正眼都不瞧一下,美女们又气呼呼走了,嫌他不解风情。
江苹苹便是在这时,一眼注意到了角落里的他。
今夜她本是被好友生拉硬拽,来这家名为折春的酒吧散心的。前几日刚撞破男友劈腿,她正失恋伤心,好友信誓旦旦要帮她寻觅个优质帅哥慰藉情伤,口口声声说折春里帅哥如云,定能让她忘了那个渣男。可进门不过片刻,见色忘友的好友便遇上一个合眼缘的男生,兴冲冲弃她于不顾,和新crush开车兜风去了。<
独留她一人坐在吧台边,局促地咬着低度果酒里的吸管,不安地四处张望。
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在她周边相拥调笑,随性舞动,她生疏得像个误入异世界的局外人,直到看见角落里那抹同样格格不入、孑然一身的侧影。
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竟无端让她的心怦然一动。
昏沉灯影遮去了他完整眉眼,仅凭那抹慵懒又清冷的姿态,便勾得她心尖发痒。她满心都是按捺不住的好奇,只想拨开迷雾看清他的正脸。
可偏偏有两个陌生男子立在前方,不偏不倚,正挡在她和那抹神秘的侧影之间。
于是江苹苹撑着吧台微微起身,伸长脖颈,往那个方向频频张望,全然没有注意自己此刻的举动有多惹眼。
那两个挡住她视线的男人,留意她许久,端着酒杯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身上飘来浓烈的酒气。
“美女,盯我们半天了,一起喝一杯?”
这真是个尴尬的误会。
她想说自己不是在看他们,而是在看被他们挡住的那个人。也不知道这俩人是过度自信还是存心装聋,江苹苹解释了他们也不信,还当她是欲擒故纵找的借口。
“不好意思啊,我看的真不是你们。”
江苹苹长得甜美可爱,一张娇俏讨喜的娃娃脸,眼瞳清澈圆亮,唇瓣是天然的浅粉色,看着像还没出社会的女学生,正是最惹男人怜爱的模样,愈发叫那两人不肯退开。
他们非但不离开,反而动手动脚贴过来,态度轻佻地令人不适:“不想喝酒的话,跟我们出去玩玩呗。”
江苹苹被二人左右夹击,困在吧台与男人之间,她想走,可其中一人伸手按住她身下的旋转凳,将她禁锢在原地。她第一次来这种场所,从未遭遇过这般场面,毫无脱身经验,想张口呼救,却又怯于周遭散漫打量、事不关己的目光。
就在她仓皇无措之际,一道低沉微哑的男声,穿透酒吧里嘈杂鼎沸的打碟声,冷冷插了进来。
“没听到吗?她说她看的不是你们。”
江苹苹猛地抬头,如遇天降救星,几乎是本能地循声望去,却出乎意料地落入了一双熟悉的眼眸中。
五颜六色变幻的灯光落在他眉眼间,他还是她记忆中温润如玉的样子,唇角不悦地抿着,颊边隐约压出一道酒窝的弧,耳骨碎钻闪着冷光。
挺身而出为她解围的不是旁人,竟是她高中时期暗恋过三年,为了他拼尽全力考上港城大学,却在开学日当天告白被拒的兰朝还。
怎么会这么巧。
分别多年后,刚失恋的她,在这样无助窘迫的时刻,再度被一阵旧日心动给捕获。
那两个男人本就因兴致被打断而恼羞成怒,又见兰朝还生得白净清俊,一身书卷气,看着像是好拿捏的软柿子,当即面露凶光,恶声呵斥:“你算哪根葱?少管闲事!”
双方言语冲撞间,推搡骤起。
江苹苹大为吃惊,她从前认知里的兰朝还,永远温和妥帖,眉眼常带笑意,对待任何人都平等地绅士有礼,不曾说过一句重话,连皱眉都极少,气质温煦晴朗得像春日暖阳。
可眼前这人,全然颠覆了她记忆里的模样。他身形利落迅捷,眉眼冷戾,出手快准狠,不过转瞬,便将那两个只会花拳绣腿、虚张声势的坏家伙死死压制。
纵然一时占了上风,可到底双拳难敌四手,对方见势不妙,竟耍起阴招。在江苹苹疾呼小心的提醒下,兰朝还还是没能躲过其中一人的偷袭。
一只玻璃酒瓶撞碎在他头上,深色的酒液混着暗红血珠,顺着他冷白的脸颊流下。
脑门上挨了一酒瓶,他却像感觉不到疼,抬手随意抹了把脸,指尖沾上温热的血,冷着脸,反手一拳砸回去。
混乱厮打间,酒吧保安终于拨开拥挤的人群,将扭打在一起的三人扯开。早有路人报了警,警察到场后做了笔录,双方是互殴,脸上都挂了彩,伤情不算严重,调解后便草草和解。
兰朝还的伤虽不重,看着却吓人,额角的伤口渗着血,在他本就苍白的面庞上洇开惊心的颜色。
他是因为她才受的伤,江苹苹心中愧疚,想陪他去医院。他却淡淡摆手,说不必麻烦。吧台里备着简易医药箱,他独自处理伤口,简单消毒止血。
他今晚酒喝得不少,又借着酒劲打架发泄了一场,现在没有别的念头,只想离开。
期间江苹苹盯着他动作熟练地包扎,无数次想要开口,想说自己今晚其实一直在看的都是他,想问他还记不记得自己。可兰朝还自始至终,不曾认真正视过她一眼,仿佛刚才的出手相助,只是路见不平顺手为之的举手之劳,根本不在意救下的是谁。
他的沉默像一堵透明的高墙,冰冷地将她隔绝在外。
她满心的期待与忐忑,一点点沉下去,化作无声的退缩与酸涩。江苹苹泄了气,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包扎妥当,平静地付了酒钱,转身走进门外沉沉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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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加班到凌晨的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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