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越界(1 / 4)
如宋云今所愿,没有任何意外地,高考出分后,宋思懿以高分被港美油画系录取。
迟渡则考去了与港美隔着一条马路,门对门的“邻居”——港城大学,正式成为了宋云今的直系学弟。
宋思懿开学前就向学校递了不住校的申请,避免了和舍友相处的难题。半景湾里空置了一年的2306室,在八月立秋这天迎来了它等待已久的新住户。
将宋思懿在对门的公寓里安顿好后,宋云今出了门才迟钝地意识到,这意味着她们先后都搬离了凤鸣山上那栋隐藏在幽林之中的桂殿兰宫。
那个不管过去多少年,纵然所有人都默契地不再提起,而死亡的阴霾一直如影随形地跟在每个家庭成员身后,沉沉地压在思想和灵魂之上使其不得解脱的“家”。
半景湾精装修的高级公寓,不及城堡宫殿般的庄园别墅内部十分之一的奢靡华丽,但宋云今知道在这里,她们的人生都将开启一个崭新的阶段。
在这个万象更新的世界里,没有父爱淡薄的秦冕,没有轻慢无状的宋知礼,没了那些让她心浮气躁、厌烦疲倦的人。
宋云今如今需要操心安顿的人,也不再只有宋思懿一个。
因着前段时间工作忙,疏忽大意放了他鸽子,没信守承诺的亏欠,为了弥补,在送迟渡入学这件事上,宋云今表现得很是殷勤。
刚刚毕业一年,大学里的一草一木,对她而言仍是十分熟悉。满目望去,铺天盖地都是披红挂绿的迎新条幅和各色各样的社团旗帜,恍惚还是她五年前新生入学那会儿的热闹盛况。
迟渡被录取的是她的同专业,金融学。
对于他填报的从院校到专业都和她当年一模一样的高考志愿,宋云今知道后也并不觉得有什么。
港城大学的王牌商科专业,本就是全国数一数二名声响亮的顶尖学科,无数学子的梦想之地。
她还没有自信到会认为自己有如此之大的影响力,能够吸引另一个人在未来职业规划和人生目标这种重大抉择上,义无反顾地追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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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大开学日,学校在这天对外开放,全国各地涌来的学生和家长把校门口堵得水泄不通。挥着小旗子在车流人海中跑来跑去维持秩序的保安,操着一口方言口音浓重的普通话,喊得嗓子都哑了。
宋云今预料到了正门不好进,从隐蔽的西侧门进去,一路上七拐八绕,走人少的车道,畅行无碍地把车开到大学停车场。<
迟渡住校,带了两个28寸的大行李箱。
开后备箱时,宋云今想帮他拿箱子,就像以往帮宋思懿那样。她习惯了做照顾人出力气的一方,宋思懿也从来不会拒绝她的帮助,总是很放心地把一切都交给姐姐。
她去提行李箱的动作太自然,自然到完全无视了一旁准备自己拿箱子的迟渡,甚至为了有更多的空间好伸展,她直接把身量快一米九的男生从开启的车后备箱前挤开了。
她的手刚碰到其中一只行李箱的铝合金手把,还未完全使力,就被一只男人的手制止住动作。
他的手不似他的脸,笑起来还有些少年气的幼态,是一只属于青年男性的骨骼刚健有力的手。手指修长,掌背很大,骨节精细,显得骨感又漂亮,白得像寒玉制成。
指尖相对,他的手微泛着冷意。
宋云今对上他寒潭黑石般的
眼瞳时,那双昳丽的桃花眸似勾非勾的,眸底浮现一缕玩味的笑意:“姐姐,这点力气我还是有的。”
不知道他行李箱里都装了些什么,宋云今刚才去提时,稍微掂了下重量。她的力气算大的,但那一只装满的28寸大行李箱,她两只手提起都还要费点劲。
迟渡却一手一个,一并提出来放到地上,轻松得像提着两箱子棉花。
大学校园里四通八达的道路,她走了四年,哪条路通往哪里,要去哪个校区的哪栋楼,走哪条路会更近,宋云今如数家珍。
因此,他们这一路先去行政楼报到,再去学生服务中心领军训服装,在她这个已毕业学姐的引路下,没有多走一步冤枉路。
今天是大学里一年之中人最多的日子,到处都是路,到处都是人。臂上戴着志愿者红袖章的学长学姐,热情招揽方向感不好的学弟学妹,像导游拉着旅游团,鸭妈妈带小鸭子过河一样领着他们四处奔走。
迟渡剃了个利落干净的寸头,在空气闷浊酷热的夏天,给人的视觉感受很是清爽。失去了微长刘海的遮挡,他出类拔萃的精妙面孔锋利英俊得不可逼视。
寸头,高个,男模身材比例,白色短袖和迷彩做旧工装裤,脚上一双21式棕色作战靴。
饱满的三角肌将短袖肩部撑得鼓鼓囊囊,落拓不羁的气质之外还有股生人勿近的冷漠神秘,像个年轻的雇佣兵,配上他那张容光焕发祸国殃民的帅脸,走在人群中是绝对的焦点,过路人无不侧目。
从停车场到行政楼,不过三四百米的距离,少说有一双手数量的热心学姐过来询问要不要帮忙。还有见他身高腿长体格强壮,一看就是练体育的好苗子,迫不及待过来发篮球社和网球社传单的学长。
迟渡两只手都推着拉杆箱,没有空闲的手,宋云今帮他把那些花花绿绿的传单都接了过来。
各种传单很快在手上聚成了打牌似的一把,宋云今一眼扫过去成扇的“牌面”,从中挑出了最好看的一张,是学生会画给新生指路的校园导视图。
别出心裁的创意设计,将学校的平面地图变成了q版卡通手绘。曲折复杂的路线上,各个岔口的标志性建筑抓住特点画得形象生动,一望即知。
一张地图都如此用心,是她新生入学时没有过的待遇。
去完新生报到处,迟渡要进服务中心的大厅排队领军训服装和宿舍钥匙。
大厅四面是全透玻璃,从外面就看得到里面乌泱泱的人挤人,宋云今朝他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留在门外等他,正好帮他看着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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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下旬,是蝉声最盛的时令。
鸣蝉协调交响的长吟此起彼伏地从绿海摇荡的树间升起,时急时缓,不绝如缕,酿成一种磅礴之势。
大楼前的广场平坦宽阔,新栽的树木还未能成荫。宋云今怕热,特意推着行李箱走到了一棵看着还算枝叶茂密的杨树下。
站久了也觉得累,她干脆一屁股坐到了迟渡的行李箱上,低头看手里的手绘地图,从左下角慢慢往右上方扫,同时也在脑子里跟着过了一遍大学的整体布局,看和她记忆里的是否存在偏差。
金色的阳光从枝与叶错落的缝隙间细细地筛下来,星星点点漏在平滑光洁的铜版纸上。纸张反光,色彩鲜艳的图画中,一些蚂蚁似的小字看不太清楚。
她右手拿着地图,左手手掌举在纸张上方挡着光,想仔细看清那些小字说明。正在钻研时,有个好听的男声在她头顶响起:“同学你好,请问……”
听到有人同自己说话,宋云今抬起头,循声望去,还没看清说话的人长什么样,忽有什么东西近在眉睫地从天而降。
她的视神经还没将视网膜上捕捉到的这一不明物体的信号传送给大脑,优秀的触觉神经已率先发挥了作用。她感觉到自己给地图挡光的左手手背上,正冰冰凉凉蠕动着什么东西。?——!!!
意识到自己手背上爬着的是什么以后,突如其来的惊惧之下,她从头到脚的血液哗一下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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