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越界(2 / 4)
每个人都有自己恐惧的事物。宋云今不害怕许多人视为一生之敌的蜘蛛、蟑螂,最最最害怕的,是软体条状生物,蛇、蚯蚓、毛毛虫之类。
看到都会毛骨悚然,别说皮肤接触了。
非醉酒的清醒状态下,她鲜少有表情失控的时候。生意场上面向的对手个顶个的老谋深算,不能叫人看出破绽,轻易泄了底牌,因而练出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雍容不迫。
此刻却在最原始的生理恐惧前一触即溃。
从天而降一条绿油油、圆滚滚、扭动着身体的大毛毛虫,掉在她的手背上,吓得她魂飞魄散。
宋云今还坐在行李箱上,恐慌之下,急于甩掉手背上的毛毛虫,差点没原地跳起来。箱子底部的四只万向轮灵活至极,没有她双脚撑地控着,在广场一马平川的花岗岩地面上受力滑动起来,带得她整个人向后仰倒。
好在有一只手及时搀扶了她一把,把她从行将摔倒的危险边缘拉了回来,又坐稳在拉杆箱上。
对方很有绅士礼仪地只在她的肘弯下托了一把,见她稳住后,便立即撤回了手,举止轻柔而不冒犯。
毛毛虫早在她大惊小怪抡圆了手臂的大力甩动之下,被甩到不知哪里去了,但是那种黏糊的软体节肢动物在她手上蠕动的感觉,经久不散。
那个拉住她的好心人,又贴心地递过来两张湿纸巾。她方才从噩梦中惊醒似的,匆匆说了声谢谢,接过湿纸巾狂擦自己的手背,擦到那一片皮肤通红几乎要渗血,才肯罢手。
“夏天杨树多虫,最好不要待在树荫下。”好心人说道。
宋云今心有余悸,立即站起来,拉着两个行李箱就要换位置。但她不比迟渡有那么强的上肢力量,两只沉甸甸的大箱子想要一次性拖走,总有一只不那么听话。
好心人帮她的忙,扶着第二只拉杆箱,陪她换到了旁边没树木遮顶的空地,晒是晒了些,也打消了她担心再有虫子从树上掉下来的顾虑。
安下心来,她终于有时间打量起眼前的陌生人。
有点面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第一印象便是如此。不是出于搭讪目的才这样说,是真的有些莫名的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份熟悉感来源何处。
他眉目疏朗隽秀,有种陌上公子面如冠玉的寡淡气质。内双的凤眸狭长而明亮,眸中含笑时,熠熠流光的双瞳如映有一抹柔润的淡月,有点淡妆浓抹总相宜的意思。
和迟渡那种张扬到走哪儿都招蜂引蝶的气质相比,面前这人年纪尚小,却有份难得一见的少年老成的温润儒雅。
洒脱、飘逸,却不出格。
见他这副气定神闲的稳重之貌,没有新生东张西望的好奇和心神不定,宋云今猜测他是大二大三的学生,今天来做迎接新生的志愿者。
许是见她一个人守着两个大箱子坐在树下,手里又拿着张学校地图在琢磨,以为她是找不到路了,好心上前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的。
宋云今刚要给人解释自己不是新生,感谢他的好意,不用麻烦。
那人接下来说的话却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你好,请问你现在有时间可以帮忙假扮一下我的女朋友吗?”
宋云今一愣,内心飘出来一个大大的问号。
对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提出这样的请求不免有些冒昧。可他说话开门见山,没有含糊其辞,要惹人误会的意思,看他的神情也不像在开玩笑,是认真在征询她的意见。
他帮了她在先,免了她摔倒,又雪中送炭,给了她擦手的湿纸巾。
依她一贯做人处事的原则,受了恩惠必要回报。宋云今判断出他不是在开玩笑或整蛊之后,
同样直截了当地回:“需要我做什么?”
“是我的一个高中同学,追着我来了大学,她很好,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之前拒绝过她,她说只要我一天没有女朋友她就还有机会。我想女孩子脸皮薄,不方便说得太明显,如果能有个人彻底断了她的想法,对彼此都好。”<
他三言两语说清前因后果,宋云今理解其意,也觉得暂时假扮下女朋友无伤大雅,一口答应下来。
那个女孩子大约是被他暂时甩掉了一会儿,这会儿又在人群中寻到了他,脆生生叫着他的名字,一路雀跃地跑过来。
近了,宋云今发现是个长相很甜美的女孩子,扎着低低的双丸子头,头发上绑两个雪白的蝴蝶结,穿jk,妆容画得清淡精致,嘴唇是亮晶晶的淡粉色,像春日负暄枝头初绽的樱花。
活泼俏皮有朝气,小太阳一样。应该是很多男生都会喜欢的类型。
她叫他“zhaohuan”,分别是第一声和第二声。
这两个读音在中文里都有太多相对应的字。宋云今暗自懊悔居然忘了问他的名字,连名字都不知道,太容易露馅了。
事发突然,给他们的时间太短,来不及对一下口供。稍微有点心计的,换做宋云今,马上就能拆穿这个假扮情侣的拙劣谎言。
所幸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心思单纯,白雪一样的心地,心里想什么都写在了脸上,没有问她是哪个学院的,也没有问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小姑娘一看到喜欢的男生以突破安全社交距离的亲近姿态,同宋云今比肩而立,介绍说这是自己的女朋友,只这一句话就让她红了眼眶。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嗫嚅着问了句:“真的吗?”
看到对方楚楚可怜希望破灭的眼神,宋云今都有点于心不忍了,可答应别人的总要装到底。
她点点头,决定速战速决:“我听他说了你们是高中同学,谢谢你的欣赏,但是以后请不要再来打扰我男朋……唔!”
她狠话还没说完,猝不及防被人从背后勾着脖子一搂,向后跌入了一个宽阔坚实的怀抱。
一股熟悉的沁凉干燥的茶香,勾兑着柔和的鸢尾花同温润的橡木苔,调和出层理丰富、辛烈深沉的木质香,令她仿佛误入了一片雨后松林。
他闻起来像沾了露水的草。
不甜不浓不张扬,那股洁净而冷冽的气味,包裹住她感官的瞬间,像眼前一霎时激扬起漫天卷地的蓬松雪粒,烟飞星散,乱白渐欲迷人眼。
被人长臂一搂,她的后背紧贴着那人的胸腹,完完全全陷进了他的怀里,两人的距离近到越界。
宋云今转头去看,就看到迟渡那张凑近放大的俊脸,笑起来嘴角一侧上扬,有种招人的痞帅,对跟在他身后,举着微信二维码的两个女生说:“不好意思啊,真的不能加。”
“家属管得严。”
他显而易见的亲昵口吻和举动,透着对怀中女孩儿百依百顺的娇纵宠爱,俨然一个惧内的男德班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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