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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喉结(4 / 5)

即使在最吹毛求疵自恃其才的摄影师的掌镜下,也找不出他骨相和皮相上一毫一厘令人惋惜的瑕疵。

他的面部折叠度高,侧脸看尤为立体,轮廓清晰,五官如同镌刻。

她的手指像是在作画,从他高耸的眉骨上英挺斜飞的剑眉,到窄而挺的鼻梁,削薄紧抿的唇,最后滑下去,轻轻点在他颈上凸起的喉结上。

似乎是好奇人类的脖颈上为什么会突出来一小块,为什么和她的身体构造不一样,她指腹来回

抚摸,好奇宝宝一样,摸了半天,竟还伸着手指头往里戳了戳这块似是会吞咽滑动的活物。

他的脖子一向是高敏感区域,绝对不许人碰的。她不仅碰了,还肆无忌惮地犯上作乱。

她歪着头伏在他的肩上,温软的像是一片羽毛的气息拂过来,掠过他的耳根和颈侧。

羽毛蘸了点沁人肺腑的馥郁酒香,轻佻动人地在他的鼻翼下轻洒,飘忽不定,勾得人心猿意马。

这是世上最绵柔也最坚韧的武器,兵不血刃,便教他一溃千里。

打定了主意要生气生到底,绝对不主动跟她搭话的迟渡,捱到这一刻,终于破防。

最熬人的酷刑不过如此。

这是在大街上,她的腿还猴子攀树似的紧紧圈在他的腰间,手上也不安分,轻揉慢捻他喉结的动作,予他的感受,与同床共衾的情人之间耳鬓厮磨的挑逗无异。

那么敏感的部位,他每吞咽一下,都能清晰感知到她指尖那一点娇嫩皮肤,缓慢而煽情地在上面描摹圈画的动作,又凉又痒,折磨得他不能自已地低喘。

她心无杂念,他却做不到无欲无求,这么撩下去,他就是在心底默念一百遍金刚经大悲咒也不顶用了。

他绷着脊背,背阔肌承重发力,感觉到自己全身都硬邦邦汗津津的,呼吸渐至粗重,像背着一座金矿玉山一样寸步难行。

但其实她在他背上轻得像一枝小苍兰,唯恐风再大一点,她便要乘风直上。她的重量构不成他的负担,然而他体内的燎原烈火,烧得他全身都发烫。

终于,他按捺住心口急跳,小心地唤她,清冽的少年音这一刻哑得厉害,极力压制着什么似的:“姐姐,有的地方不能乱摸。”

这一句是将所有明的暗的能说的不能说的,都囫囵团到了颗粒低哑、压抑警示的尾音里。

可醉了以后,心智倒退回初始状态的宋云今,从他这句话里没听出别的,唯独听出了他不想让她碰的嫌弃意思。

她“哦”一声,听话地收回了在他喉咙上摩挲的手,随后闷头闷脑往他颈窝里一埋。

她的乖巧只维持了一分钟不到。

在这短暂的和平里,不知道她的脑袋瓜里在想什么,或许在想他为什么嫌弃她不让她摸,又或许在想“有的地方”是哪些地方。

总之把她自己给想生气了。

气怨不散,她想着要报复他一下。醉得稀里糊涂的宋云今开始把这个想法付诸行动。

她像是暴躁的长角山羊,在他的背上直起身来,手依然扶着他的肩,头尽力往后仰,仰到尽可能最大的角度,如同山羊在顶角前有个抬起前蹄的预备动作,表示正在蓄力中。

她蓄力到极致,然后“砰”一下,以脑袋作武器,从后面重重撞向他的脖子。

路走得好好的迟渡,冷不防被她这只小山羊顶得往前猛地踉跄了一步,险些摔倒。

她忘了自己还在他背上,他要是跌倒了,她也不能独善其身。一心报复,用了十成十的力气,也只换来他脚步的须臾不稳,上半身晃了晃,很快就站稳了。

长年自律的健身习惯,造就了他的钢铁核心,背着她四平八稳。

在没有丁点防备的情况下,被她从后面偷袭,他的两只手却都先下意识地护在了她的身侧,确保如果摔下去,自己一定是垫在她身下的。

她这一撞,把残存的旖旎气氛撞了个四分五裂。迟渡无故挨了她一计铁头槌,却恼不起来。

喝醉的她脱胎换骨,宛如重生,行为幼稚又出其不意,莫名其妙的生气,莫名其妙的报复,是单纯明媚、胸无城府的小女孩模样。

他从没见过她的这一面,清澈的愚蠢中透着呆萌,他是发自内心地觉得这样情绪外露的她简直可爱死了。

他轰轰烈烈的年少心动,给了那个冰雪聪明,遇事泰然自若,解决事情的手段果决潇洒的宋云今。

好像只要有她在,他什么都不用管,她是一棵虬枝参天巍然屹立的大树,有着坚不可摧的力量,自会将他护在自己的荫蔽之下,使他免于颠沛流离,日晒雨淋。

而当下这一刻,他的温柔同纵容,所有的怜爱与宠溺,则完全交付给了这个会哼哼唧唧,黏黏糊糊抱着他不撒手,求知欲旺盛,爱憎分明,柔软如同刺猬翻过来的腹部,没有一根硬刺的小姑娘。

她也确实还是个小姑娘的年纪,只不过平日里肩上要担的担子太多,也太重,从不肯轻易让人窥见她脆弱依赖人的一面。

没顾得上自己被撞得生疼的肩胛骨,他先问她:“你不疼吗?”

她目光迷离,又变回了软软的竖琴小海豹,抱着他的脖子,下颌压在他肩上,没说话。

迟渡一侧头就能看到她气鼓鼓的脸,雪白额头红了一片。

他双手都在腰侧托着她两条腿,想帮她揉揉撞疼的额角,腾不出手,只好歪了一下头,用脸贴了贴她撞得发红发热的额头,温声安抚她,问:“晕不晕?”

“晕。”

她眸中月色水光氤氲,似眼泪汪汪。

宋云今抱怨完“晕”,就将他的脖子搂得更紧,自己往他背上爬了爬,一副全身心依赖的样子,嘴上却知道推卸责任:“都怪你,你撞得我好疼。”

她现在脑袋又疼又晕,眼冒金花,分不清是酒精作祟还是她自己作的,实际上两者兼有。

但七秒一过,记忆刷新。

她一通颠倒黑白倒得她自己都信了,坚信是他撞的,认为他不光嫌弃她还要欺负她,怎么会这么坏。

遇上这么个坏人,她委屈得天都要塌了,扁着嘴,信誓旦旦说:“我讨厌你。”

在她面前,他习惯把姿态放得很低,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蹭得她的脸颊丝丝发痒。

沿街一排路灯,灯泡是嵌在蚌壳形灯罩下一颗圆润光亮的珍珠,光晕散开,似是一簇簇的碎玉兰花,又像是无数的白色流萤潜入苍漠般的夜,照亮他陷在阴影里的英俊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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