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太后,先帝英灵已经安歇,不便打扰,还请您收回旨意。”(1 / 2)
这声音如同黑暗里的一抹光束驱散了阴霾,属官颤巍巍的抬眼看去,说话之人是做在谢祐身边的年轻男子,正是那位刚刚立了大功,风光回京的谢清宴。
属官心中又燃起了生了希冀,他怔怔的看着谢清宴,眼眶含泪。
辛夷见谢祐没出声,谢清宴先出声了,她心中冷笑,还真是会收买人心,任何时候都不放过。她面上一副失望的模样,指尖环住酒盏,轻声道:“先帝生前最喜欢的臣子便是小谢大人你了,你去见他,他一定不会觉得被打扰,要不,小谢大人就替这人下去,问问先帝?”
今日来在场的人都是经历过先帝寿诞和太皇太后寿诞的,本以为这次的中秋宴能平安渡过,结果场面还是刀光剑影。
早就听闻辛太后不喜谢清宴,两人关系不睦,可却没人说不睦到了你死我活的程度啊,以后两人共同摄政,神仙打架,必然是他们下面这些小鬼遭殃。
谢清宴没回辛夷这句话,倒是谢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谢祐老神在在道:“若说先帝最喜欢的人自然是太后您,要论去陪先帝,太后才是最佳人选。”
场面寂静无声,连偷偷摸摸吃东西的人都放慢了咀嚼声。辛崇脸黑如顶,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紧握成拳,他身后的辛恒就没有这么好的忍耐力,当即便拍桌起身,怒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要太后给先帝陪葬吗?”
谢祐脸上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老臣并非这个意思,只是顺着太后的意思说罢了。”
辛恒还要再出声,却被李聿和辛崇同时出手按了回去。小阿雉听见了陪葬的字眼,立马警惕的抬头,握着辛夷的袖子道:“我不要阿母陪葬。”
谢祐脸上的笑意收敛起来,起身行礼,其他人也跟着起身,低头敛目。
幼帝自从登基以来,年纪太小,从来没在重要的场合里说过话。这是他第一次出声,为了维护辛夷,他虽然年纪小,可却是天子,他的话就是圣旨,所有人都不能忤逆。
辛夷趁众人行礼时偷偷摸了把小阿雉的脸,用眼神狠狠夸奖,好样的,不愧是她儿子,关键时刻真给力。
等人都起身后,辛夷她起身走到御案前,素雪跪在辛夷身前,举起手中的漆盘,里面放着一块白绸布和一把剪刀。
辛夷抬手,缓缓抽出发髻尾部的一只金簪,一缕秀发随着金簪的撤离柔柔的垂在她肩侧,她拿起剪刀,将那缕发丝从当中剪短,放在白绸布上。
“太后!”辛崇和李徵同时惊叫出声,断发,这可是大事啊!
谢清宴合上眼不再去看,他明白今日辛夷心志已定,必要杀人立威,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辛夷:“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今日哀家就以这断发暂代陪伴先帝,待哀家百年之后再和先帝合葬。”
素雪将辛夷那缕断发用白绸裹好,恭敬的交给旁人拿下去,她则跟着辛夷回到御座后,跪在辛夷身后把那抹放下来的头发再度挽上去,用金簪固定好。
辛夷看着那属官,淡漠道:“你死后,你的尸身会和哀家的断发一起送了先帝陵寝,有哀家的断发在,先帝不会怪罪你侵扰之罪,你就安心下去问先帝吧。”
属官深知今日无论无何是逃脱不了,太后连发都断了,他必须要死了。怨就怨在,他非要一时贪心应下了此事,到头来连命都丢了。<
他跪直身体,恭恭敬敬的朝御座之上的辛太后和幼帝磕了三个响头,端酒毒酒一饮而尽,含泪道:“先帝,臣,来见您了!”
辛夷抬手将小阿雉抱在怀里,遮住他的双眼。她没让人把属官拖下去,而是一直让他待在殿上毒发身亡。毒杀的死状并不好看,到最后,属官整个人都蜷缩在地上,衣衫凌乱,五官七窍流血,匍匐在地上挣扎了将近一刻钟才身亡。
他断气后,王秀立马就让人把尸体抬了下去,再吩咐几个手脚麻利的小太监把殿上打扫干净。
辛夷:“还有谁对哀家让女子入朝为官有异议的?”
鸦雀无声。
辛夷:“无人再有异议,那便开宴吧。”
宴席上歌舞升平,美酒佳肴,在场众人却没有心思品鉴,见了方才那人的死状,他们此刻心中有还一阵后怕,深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酒宴过半,辛夷招手让人把准备的赏赐全部拿上殿,她举杯道:“今日虽是中秋宴,却也是为小谢大人的庆功宴,小谢大人收复叛军,立下大功。哀家重重有赏,只是小谢大人如今已官至尚书令,再往升便是三公,已经升无可升了。哀家苦思良久,不知该赐些什么,小谢大人可有想要的?”
谢清宴:“为太后分忧,是臣的本分,臣无需任何赏赐。”
辛夷:“那可不行,若不赏赐,旁人定要猜测哀家薄待功臣了。小谢大人至今未曾婚配,不若哀家赐你一门良缘可好?”
此话一出,在场人方才还大气不敢喘,此刻人人的心思都浮动起来,视线落在前方的谢清宴身上。试问现在的洛阳城,谁家不想选谢家做亲家,哪家贵女不想嫁给谢清宴?
要是能入太后的眼,和谢清宴结亲,和谢家成为亲家,那可是天大的喜事。辛夷满意的看着众臣的心思活络起来,她是想立威,并非是想以暴治国。她说赐婚之事只是看气氛太过沉默,灵机一动说出来勾勾这些大臣们。
毕竟现在的谢清宴可是洛阳城内最抢手的郎君,据说还有不少人设下了赌局,赌他最后会迎娶哪家的贵女,崔氏、王氏还是郑氏。
辛夷转头,对上谢清宴的眼睛,呼吸一滞。
只见谢清宴一脸冷漠的看着她,“我的婚事,不劳太后操心。”
辛夷:“……”她握了握放在膝盖上的手,被谢清宴的话弄得尴尬万分,他这样无礼犯上,换做旁人辛夷定要责罚一顿,但她确实理亏,故意拿谢清宴的婚事出来吊人。
颜姝虽然有些想笑,可气氛如此沉默,她总要出来缓和缓和气氛,她柔声道:“小谢大人,太后的意思是,你若是有心仪的人,尽管说出来,她为你赐婚的。”
辛夷镇定的点点头:“对,哀家会赐你殊荣的。”
谢清宴盯着辛夷,一字一句道:“我已有心上人,不知太后是否能说道做到,为我和她赐婚?”
辛夷移开眼:“自然。”
谢清宴追问:“不论她是谁?”
辛夷不耐的点点头:“是。”
谢清宴宴忽然失笑:“臣的心上人就是.——”辛夷看着他的笑容,忽然心中重重的跳了一下,手心微湿。
“小谢大人!”
“清宴!”
颜姝和谢祐出声同时打断了谢清宴的声音,谢祐那张风轻云淡的脸上再也不见平日的和善,只见他冷着脸将谢清宴拉住,拱手朝辛夷道:“家中正在为清宴择亲,待人选定下后,再来请太后赐婚。”
辛夷垂眼,轻轻应了一声。刚刚谢清宴并未被打断,只是声音被颜姝和谢祐给盖了过去,只有离得最近的谢祐听见了他说了谁的名字。
辛夷虽然没看见,却因为谢清宴正面对着她,让她看清了谢清宴的唇形。他说是辛夷二字。他可真是大胆,竟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这话,不怕天下人唾骂吗?
不过,辛夷看着谢祐铁青的脸色心情突然就好转了起来,老匹夫生气,她就开心,最好能把老匹夫气得一命升天,心情愉悦之下,她不禁多饮了几杯酒,脸颊开始生热,胸口也开始憋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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