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光和六年七月,在位六年的明德帝为乱臣贼子梁骥所毒杀,谥号宣宗。(1 / 2)
同年七月,年仅三岁的幼帝登基,国号延年,封其母辛皇后为太后,祖母梁太后为太皇太后。
寅时三刻,太和殿广场前黑压压的站着一片肃穆的官员,从朱雀门到前殿的三里御道两侧,五千名羽林郎每隔五步执戟而立,玄甲在初燃的火把下泛着冷硬的幽光。
当第一缕天光撕开云层时,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后,一声高呼打破世间的宁静。
“御驾出殿——”天子仪仗从德阳殿缓缓走出,太常寺的礼官们穿着绛紫深衣,捧着玉圭,步伐整齐的走着天子仪驾两侧。
辛夷一身威严壮丽的太后礼服,头戴冕冠,牵着三岁幼帝走上太和殿的玉阶。
幼帝被一身十二章纹的玄色冕服压得微微踉跄,这身皇帝衮服是少府连夜赶制出来的,礼官昨夜特意将袖口缝短三寸,即便这样幼帝的身形还是在锦绣的堆砌下身形不稳。
“吉时到——”辛夷牵着幼帝走上最后一级玉阶,太和殿正上方,摆着一张玄色青龙纹案,案上摆着祭祀用的五谷和牲畜,以及一个头颅大小的铜炉,旁边还放着一座巨大的青铜鼎。
辛牵着幼帝转身,宫人端来的漆盘上放着一个黑檀木匣,她抬手打开木匣,露出里面的天子玉玺,将玉玺递给幼帝。
幼帝并不知那是什么,也不知道今日为何有这么多人在这里,他只知道是阿母带他来的,他只用跟着阿母便是。
他接过阿母递来的玉玺,那玉玺他一个手掌握不住,只能用两个手掌勉强握住,高举过头顶“陛下万岁!”群臣下跪,叩拜新帝。
登基大殿结束后,辛夷抱着累极的幼帝承上御驾,轻声问:“困了吗?”
幼帝点点头,缩进阿母怀里,闭眼睡觉。辛夷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让他躺着,今日登基大殿,天不亮就把这孩子叫起床,一通折腾到这个时辰。
辛夷这个大人都困顿不堪,更何况他一个三岁的小孩。她拍着他的肩膀,轻哄他入睡。
幼帝蜷缩在母亲怀中,闻着她身上的淡香,安稳香甜的睡过去。
辛夷没让幼帝住在德阳殿,一是他年纪太小,母子二人才刚刚重逢,她自然要把孩子留在身边悉心照顾。二则是刘湛死在德阳殿,梁骥在德阳殿前被斩首,辛夷觉得有些晦气,怕孩子住进去会被吓住。
她便继续带着幼帝住在了椒房殿里。按理她现在是太后,梁太后变成了太皇太后,应当要迁宫。不过幼帝尚小,距离娶妻的年纪还有十五年,宫中后妃不多,她就不打算搬了。
依旧让梁太皇太后住在长寿宫安心养病。太皇太后是昭宗亲封的皇后,刘湛不能废,幼帝也不能废。
她虽然辈分高,可梁家却犯下了谋反和弑帝的罪过,加上她做下的丑事,这辈子都出不了长寿宫,不足为惧。
辛夷带着幼帝只在长寿宫门口转了一圈,做了个面子活便让人回宫了。
她正打算带着幼帝午歇片刻,便看见颜姝匆忙赶来。<
刘湛去世后,辛夷忙着处理丧仪和登基一事,后宫诸事便都交给了颜姝打理。
此刻颜姝面带急色的匆匆赶来,辛夷便明白宫中有人出事了。她抱着幼帝进了椒房殿,让颜姝跟着她一起进殿。
辛夷将幼帝放在床上,解开他头上的发冠和繁琐的衮服,看着幼帝额上的细汗,又让宫人抬了冰鉴进房。
等孩子彻底熟睡过去后她才走到外殿,问颜姝发生了什么。
颜姝:“宣太妃听闻先帝殡天情绪便一直不稳定,今日早起见红了。”
刘湛去世后,他留下的妃子梁杨二妃,和宣美人以及那两个梁美人也都成了太妃。
辛夷走到洗手架前,将手浸在铜盆里清洗,闻言问道:“可有大碍?”
颜姝:“许是保不住这胎了。”
辛夷洗手的动作一顿,宣氏肚子里的这胎是刘湛的遗腹子,也是他唯二的子嗣,满朝文武都在盯着这胎,而她,无论是因为前朝,还是因为这胎是刘湛的血脉,于公于私,她都不希望这胎出问题。
她叹了口气,拿起帕子擦干手,走到屏风后面去换衣服,她得过去看看,能保住宣氏这胎是最好的,保不住那也是命。
去云光殿的路上,颜姝把最近宫中发生的事情都跟辛夷讲了一遍,梁骥死后,梁家所有人都被下狱,梁妃吓破了胆子,深怕辛夷找她的麻烦,这些时日闭门不出。
杨妃自从撞破辛夷和谢清宴后就被颜姝看管了起来,这些时日许是听闻了些风声,闹得更加欢,整日喊着要见辛夷。
两个梁美人被关在长寿宫,梁太皇太后心情不愉,受伤后脾气更加古怪,动辄对她们二人打骂一番。
梁娉忍不住,和太皇太后闹了几次,梁玥还是一如既往的,性子怯懦,默默忍着。
宣美人,听闻刘湛死讯后脸色便迅速衰败下去,整日垂泪,吃不下睡不着的,短短几日消瘦下去,连孩子都快保不住了。
辛夷默默的听着,她对宣美人的看法很复杂,一个和她有着相似面孔的女人,爱上了她的夫君。同时,她又觉得宣美人有些可怜,腹中怀着孩子,失去了唯一了靠山。
辛夷不知道刘湛对宣美人有没有爱,她也没有精力再去探究刘湛和宣美人的过去。
她和颜姝到云光殿时,殿中已经乱作了一团,宫婢们六神无主跟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
辛夷:“怎么回事”宫人们见辛夷和颜姝到来,纷纷跪地行礼,“回太后,宣太妃腹痛难忍,下身见血。”
辛夷:“太医可到了。”
宫人:“回太后,太医正在里面为宣太妃把脉。”
辛夷抬步往殿内走,云光殿也不如往昔的雅致,殿中器物摆放杂乱,积着厚厚一层灰,看得出很久没有打扫了。
宫内拜高捧底并不少见,先帝去世,幼帝登基。前朝不稳,连带着后宫也人心浮动起来,宫人到处找着出路,想往那好地方去。
殿内很安静,只有一个宫女随侍在里侧,太医很快就退出来给辛夷行礼。
“不必多礼,直说便是。”
太医:“回太后,宣太妃郁结于心,寝食难安,臣今日已经为太妃施针保住了皇嗣,只是太妃若长此以往下去,只怕是不好。”
辛夷心中大概明白了,吩咐道:“今日起,宣太妃这胎由你来照料,若宣太妃平安生子,哀家必有重赏。”
太医跪地跪谢:“微臣遵命。”
太医离开后,辛夷走进内殿,宣美人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眉间紧蹙,她原本就是瘦美人,身姿纤细。
可现在,她整个人快速的干瘪下去,身子骨瘦成了一把骨头,高高隆起的腹部就像是一个蛊虫,正在汲取她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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