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音·六芒星(2)(1 / 3)
“……”安格深深地吸了口气,想要平缓下自己的心情,早察觉气氛的异常了,但是……安格晃了晃脑袋,露出微笑,“说这干吗呢……我们回去吧。”说着,她习惯地拉过天真的手。
“等一下!”夏天真反应很大,甩开安格的手,又尴尬地垂下眉眼。云朵被风吹散,苍穹在那一刻近乎半透明的状态,透着幽幽的蓝。
“呵、呵呵……你有什么想说的,”安格把自己冻得通红的手放进口袋里,太阳在前方,逆光的身体被晒得温暖,“一次性都说了吧。”
“你可不可以不要接受忌司。”
语音落定的时候,安格闭上眼睛,又睁开,再闭上。几个眨眼的动作被剪辑成不流利的慢镜头,她的笑容像收不回的水,仍灿烂地挂在脸上,视线从对方期待的眼神里挪开,一点点地下沉,凝视芦苇底部枯黄的根。
“你,喜欢他啊。”
不是疑问句,却因为一个“啊”字带着点点的不肯定。
天真没有出声,准确地说是一时无法回答,只能沉默地扯着自己的衣襟。
细小的虫子在草垛中窜来窜去,翅膀飞快地扇动着,发出的响声。她良久才又挪了挪嘴唇:“既然喜欢,那为什么以前他追你的时候不接受呢?”嘴唇被风吹得有些干裂了,说话的时候一不小心就会扯痛裂口。
“我……我那个时候……”不知是不是在太阳下晒久了,夏天真的脸红得像个番茄,脚在地上磨蹭几下,干硬的土壤上并没留下太过明显的痕迹,“那你呢?你喜欢他吗?”
安格沉默了一下,刚要开口,天真硬生生顶出来的“不是吧,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把那句话卡在喉管里,慢慢地滑了下去。那种感觉,就好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好容易才要咳出来,却又不得不咽回去,然后更深地刺入喉管。
天真的话夹着那样仓促的语气,听起来就好像是在说:不是吧,你不会想要跟我抢吧?
“你会接受他吗?”
喉咙很干,安格想要回答,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不要不停问她。”安格身边突然站出来一个人影,明可舜挽住她的胳膊,语调平和,没有丁点的犹豫和迟疑。
“别欺负我家安。”明可舜说完这句话才把笑容加上去。
女生的心理总是非常奇妙的。而在以后安格越发看不清事物的眼里,即使之后的冬天更加寒冷,明可舜那天微不足道的举动,却总让安格在心里涌起一阵又一阵的温暖,足以春暖花开。
“虽然我觉得,尹泽昊之于忌司,或许是要好些,但是这都是她的选择吧,”明可舜给天真一个台阶,“所以我们就算希望她找的是最好的,她没感觉也没办法咯。”
夏天真有点尴尬地笑了笑:“是哦。”
“这个地方都没有雪,”终于想明白是哪里不一样了,明可舜把声音提了提,好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振奋一点,“不过那边有条河,我们去找找鹅卵石吧?”
“好啊!”
三个人手挽手一起从芦苇的深处冲向岸边。岸边的芦苇更高了,晃荡着从安格脸上挠过,草茎在她们脚下踩得劈啪响。安格喘着气,眼前全是快要盛不下的景,金黄一片的芦苇岸。
[三五]
安格倒抽一口冷气,又长长地把它吐出来。
回家的路今天显得格外的漫长,雾气沾湿了大街。路灯因为电压低的缘故显得有些昏暗,沉沉地涂上厚重的黄光。两个人不紧不慢地一前一后走着,隔了大概有两三米的距离。安格轻轻地叹一口气,站住脚,头也不回地说:“你先回去吧。”
尹泽昊摇了摇头:“把你送到家门口再走。”
“哦。”头顶上的路灯正打下朦胧的光,安格的脸在灰色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阴沉,她重新迈开脚步走起来,鞋底从地面上踩过时响起绵绵的水声。
宁静的街道偶尔会驶过一两辆晚行的车,玻璃在潮湿的空气里附着点点水珠。不知过了多久,在离流云涉还隔着一两条街的时候,她再一次停下来了。
“就送到这里吧,今天的作业很多呢。”
“没事。”尹泽昊微微抬起头,在乌黑的夜色里睁大眼睛,看着她侧过来的半张脸,鼻息里传来哼哼的笑声,“你其实是……”他想了想,却只是张了张嘴巴,“算了,没什么。”
安格看着他阴暗下去又瞬间浮现的笑脸,明明看见低垂下去的影子却又刻意地微仰起头。视觉的围墙似乎在那一刻爬满了爬山虎,投下忽明忽暗斑驳的影子,然后扰乱着自己的记忆,在日后再次想起的时候,总分不清究竟是梦还是真实的笑脸。
其实你早就猜到我的意思了。
安格再次抬脚往前走的时候,尹泽昊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在寒冷的风中努力扒开吹乱的发丝,好更能看清远去的背影。
“你这是干什么啊?”忌司的声音被嘈杂的人声给淹没,白炽灯炽热地烤下来,惨白地打在夏天真有点惊慌的面容上,“快给我下来!”
忌司异常严肃地拉过她的胳膊,说着就要把她扯下台来。
“不要!”女生低下头大喊一声,脸上聚起细密的汗珠,她用力挣脱忌司的手,细细的胳膊上被勒出红红的印子。周围的喧哗声先是稍微静了一静,然后就更加混乱地叫嚷起来,劣质音响放出高分贝的摇滚,刺激膨胀着耳膜,忌司叹了口气,浅浅的影子被头顶摇晃的灯泡弄得一下拉长一下缩短,灯打在擂台上蒙了一层厚而油腻的烟尘,像陈年的油画颜料。忌司环顾一周,那些舞女似乎因为自己的到来而更high地扭动起自己的身躯,甚至有人挑逗似的上来凑近忌司。
忌司厌恶地把那些人从自己身边推开,再一次冲夏天真喊道:“跟我走!”
而夏天真只是非常脆弱地,轻轻地摇了摇头。
几个穿着统一的黑衣人从人群中开出一条道,从拥挤的人群中奋力挤了上来,上来就敲了忌司一棒子。
“老子叫你上来闹场子!”是负责照场子的混混,因为无论春夏秋冬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衣服,所以被人们习惯的称为黑衣人。
忌司被一棒子砸得有些眼冒金星,踉跄了几步在擂台上终于站稳,他摸了摸自己疼痛的后脑,咬咬牙朝他们狠狠地看过去,嘴里自顾自地轻声骂了一句:“靠。”
花头l骂骂咧咧地在台下冲动起来,说着要翻上台来,却被头发五颜六色的家伙一把拉住,嘴里含糊地说了些什么,他才松下紧绷的脸来。
夏天真怯怯地拉了拉忌司的袖子,依旧把头埋得很深,厚厚的头发把自己整个地掩饰起来,“忌司……你……”忌司把他的胳膊朝相反的方向拉了拉,甩开她的手,笔直地朝那群目露凶光的黑衣人瞥过去,他握紧了拳头,开口时却强忍着怒气软下了口气,“我只是想把这女人带走而已。”
“你以为这里是你小子办家家酒的地方啊,想走就走?信不信我把你的脸打开花!”其中一个黑衣人站出来,指着他的鼻尖恶狠狠地嚷嚷道。对方气焰嚣张张牙舞爪地朝忌司扑来,夹杂着一股烟酒的气味,忌司毫无表情地瞥着他们,眼神却变得有棱角起来,像是要刺破他们愤怒的气球,然后放出尖锐的叫嚣声来。
忌司微仰着头看着面前正破口大骂的彪汉,对方比自己高出一个头来,他却摆出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突然把头侧向一边,“你到这里来干什么。”他对她的语气淡了又淡,软了又软,最终只剩下冬日海水的温度。
夏天真跳跃着眼神,她咬着下唇,欲言而止。
“急着要钱?”忌司的语气仍然是淡而无味的,像冬天忽然扬卷而起的风。
夏天真听到这话的时候,表情和呼吸都有那么一会儿僵硬的时刻,然后很轻很小地把头点了一下。
忌司挺直腰杆,站直了身子,从彪汉身边绕过,只是轻蔑地瞟了一眼,朝站在最中央的头头说,“你们给了她多少钱?”
那人本来靠在擂台边的弹簧线上,现在稍微站直了下身体,头发被染成亮眼的黄色,他轻笑一声,摸摸下巴上留着的一小撮胡子,“她可比你更能赚钱,跳一次……是你十分钟的三倍,哟哟,”他啧啧地挥了挥手指,轻佻地朝他看过去,“貌似一次性挨半个小时的事,对k来说是家常便饭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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