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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舞·太平虚象(1)(2 / 3)

北幽一中。肃静的蓝灰色调在愈发喧闹庞杂的城市更多几分学院派的味道,安格立在大门前,风尘许久的熟悉别样地在心间萦绕,时隔两年,那些在脑海中反复多次的景象多了几分新鲜。现在正是课间,男生们到处疯逗打闹,女生们手挽手在草坪边漫步,叽叽喳喳的人声在上空盘旋,像无数小翅膀将天空焐得温柔。安格嘟着小嘴拨弄自己那短短的头发,懊恼地扯着忌司的衣服,意思是,啊啊,我想变长头发啦。

忌司拍拍她的头,眯起眼睛,“进去看看。”

然而两人在重新抬头的那一秒,打住了脚步,动作僵直地维持着牵手的动作。

那个少年,依旧是黑色偏长的头发,白色的外套青色的牛仔,随着年龄增长愈发英俊的脸和挺拔的骨架,微笑如故。他身后跟着一群穿着校服的小女生,大声吵着要签名,看到眼前站着“经常被老师拉出来当例子”、“大名鼎鼎传说中威力无穷迷倒众人”的两位明星,激动得傻站在那儿,目瞪口呆。

好在很快上第八节课了,爱管事的门卫唧唧歪歪地把那群学生赶回教室。

北幽今年的冬天到处都可以见到鸟,估计是南方暖空气滞留的缘故,天气并不冷。

尹泽昊淡淡地看了安格一眼,目光最终定在忌司身上,漫不经心地笑起来:“呀,真巧。”

忌司垂眼瞥瞥安格,没有正面接尹泽昊的话题:“你人气不错嘛。”

“那当然。”尹泽昊昂起脸,笑容和向日葵花瓣橙黄的色调无二致,“要不要去天台转转?”

遇见是必然。

太阳终于在落日之间拨开云霭,射出温暖的日光,地面上的影子浅浅淡淡模模糊糊,几乎看不见。

“你怎么在这里?”一直是忌司和尹泽昊对着话儿,安格站在中间却没半句话能插进去,这样的气氛似乎有些奇怪。

“我还想问呢,你们两大忙人,怎么没在日本多待会儿?”尹泽昊说,“我在这只是写生来着,快到学期末了要交作业,正好前面的学分都修到了,我请假回来看看。”

“还在上学?对对,是这样。我最近也在放假。”

“……安格呢,我记得你前段时间不是正准备拍部叫《风信子》的文艺片么?怎么回来啦,不会是夫唱妇随吧?”

安格被空气打了个哽,她觉得好丢人,可是被呛到了就只能不停地咳嗽。眼泪漫上防线的那一会,安格是真地想哭了。释然而轻松的样子,只是表面而已,他还是会四处打听她的情况,还是会认真地记下有关她的事情,比她自己还要清楚。

一只手就近帮她拍拍背,她满眼是泪地直起腰,果然是昊。

“谢谢……”安格弱弱地说,心里全是内疚,当初仓促地分手,最后又一点联系没有,他并没有问起,一如既往的好脾气,对自己的每一个小动作看似随意却比以前更有分寸。

“你喉咙出问题了?”相距一只手的距离,尹泽昊皱起眉头问道。

她迟疑地点点头,又补充了句:“其实也没多大事儿,你别担心。”

忌司把手插在口袋里,觉得少了点什么,仔细想想大概是这几天都没敢抽烟,心里憋得慌,于是他对两人说:“我下去抽根烟,你们俩叙旧。”

叙旧。用在这里,真是个搞笑的词儿。

他走的时候没听见安格说什么。

“我一直都很喜欢听安格唱歌,”尹泽昊靠在天台上,俯瞰北幽一中整个深蓝色的校园,他清楚地记得12班的位置,就在前面向下的地方,现在正有老师指手画脚的讲着题目,后面趴了一片学生,估计是烦闷的数学课。“所以,”尹泽昊低着眼帘继续说,“我希望安格能永远唱下去。”

“呵,是么?”

“嗯。”

“是啊我就是为唱歌而存在的。”安格仰脖向天空伸了个懒腰,微笑,“天空真的好大喔,小时候我总觉得自己太渺小,我总是告诉自己,丑小鸭变天鹅是极少有的事,所以不要再做梦。”她深吸了一口气,“后来上高一,明可舜跟我说过这样一句话:ifyoucan,youcan!”

风从楼下吹到尹泽昊脸上。

“我们是自己的力量,我要做我自己的力量。”安格说,“所以呀,即使你不说,我也会永远唱下去的。”唱到喉咙,再也无法歌唱,“你呢?你爸终于同意让你画画了么?”

尹泽昊摇了摇头,没回答,只是温熙地笑。

“你还和明有联系没?”撇撇嘴只好转移话题。

“她啊,毕业后还通过几次电话。你以前在武汉比赛的时候她也在现场的,后来还是转回来读了,而且变得异常刻苦……她考上了国美的设计,去年全国服装设计大赛好像还拿了奖……嗯,她寒假应该要回来的,这边的家一直没搬。”

服装设计?

安格一愣,反身靠在护栏上,风过耳,尖锐的长鸣像某个时刻轰鸣而去的火车,突然驶进幽长促狭的峡湾里,时间长河被限制流速沙漏般地蜿蜒流长,背青腹银的鱼在窗前抛出水像,醉红的河水从车缝漫进,像红彼岸刹那渗出的毒液,满火车的人无休止地沉沦。

要是我以后不小心出名了的话,就请你当服装设计师咯?

帮你设计满满一衣柜的衣服,一年每一天都穿不同的款式!呵呵。

“原来……她还记得。”安格笑带了些凉意,但终归还是温和的,“原来她一直都还记得。”

“嗯。她很努力地想要靠近你,缩短你们之间的差距,曾经你是她的力量,现在力量是她自己。”

那是一个格外漫长的十六岁。十六岁是窗棂里一片战乱的天。金戈铁马,战戟沉沙。血光冲天的堇色苍穹飞过很多无名的鸟,成群结队,最终南北各自飞。不留痕迹,但是天空记得。

那都是些在我们身边走走停停的人。

走了,停了。散了。

——但我们仍然记得。

“……对了,有个东西给你。”尹泽昊从口袋里搜出一个小礼包,从里面拿出一对银质精巧的挂件,每一个都用一根黑色的线串着三个小铃铛,“这是我在日本时买的,一直没机会给你……现在还跟我戴一对,有问题么?只是……”

“啊,没、没问题!”安格知道自己再拒绝只会让气氛更加沉闷尴尬,她接过铃铛仔细打量一下,摇一摇,非常清脆悦耳的铃声,在天台上响亮地振出它的存在,“谢谢啦,我会挂在钥匙扣上的……你这么长时间一直带在身上?”

“嗯。”尹泽昊也不回避,也许是真的坦然了,“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碰见,所以一直带着。”

“——你女朋友怎么样,肯定很漂亮吧。”

“啊,没有……”尹泽昊回过头朝安格温柔地笑着,面容铺洒上一层暖黄色的光,有些昏暗,“她才没有你漂亮。”

还真的有了。

“是个怎样的人?”

“呃……有点闹但是很朴素……哎,不好描述,你知道我高中时作文最多只48的,离满分差12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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