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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调·茧(1)(2 / 2)

“你……”

“——别闹了,”忌司的声音插进来,他瞥了眼段昱浪,“我记得这里有人二十一岁了。”

“嘘!小点声……”

安格望着他们仨直发笑,这一年忌司的个头飞速地成长,不知道是头发蓬得太厉害还是骨骼突变的缘故,段昱浪看起来竟比他矮了一截。“喂,你别闲着,”忌司忽然把话锋指向安格,脸上还是一副大指挥家的严谨神情,不挂半点笑意,“下一场该我们,去把碟子给dj。”

换场时间,舞台灯光暂灭,台下狂热不减地喊着“doom”。ebba得意地舒了口气,flight这时从楼梯走上来,ebba轻蔑地朝安格翻了一眼,别有意味地耸耸肩。安格短促地皱了皱眉,头别向另一边。

“果然是没水准的‘乐队’哟,每次都用碟子,是怕现场演奏出错呢?还是——压根就不是自己创作的啊,哈哈……”说话的是doom的鼓手罗克。

“谁知道呢。”ebba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挑衅,她走出后台的楼梯口,故意把嗓音憋得又细又尖:“安格,忌司,你们两个主唱一定要加油咯好像现在还没有公司找你们签约吧?这样可不行哦,人家看着好心疼喔啊,也难怪的,你们是不良少年之组合嘛”

段昱浪拳头发白的关节发出咯啦的响声,正欲上前却被忌司拦下。doom四人笑得更欢了,ebba甩甩头发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忌司胳膊肘轻轻推了推段昱浪,冷静地看了他一眼。

上台。黑暗中四人的轮廓被灯光照亮。

灯红酒绿间喧闹的人群。向上舞动的双手。几声从人群间透出的尖叫“flight”。

安格最后瞟了眼远去的doom,调整好耳麦,冲台下竖起大拇指:“it’sflight!”

——这是我的场子。

离开dollpub时,太阳已坠入地平线,大片大片的云朵下端浮动着烟霞,朝上蔓延是无尽的紫色。

“哈哈……终于可以上艺术高中了!”安格把手中的钱举在空中晃了晃,她心满意足地看着余晖洒在手上留下清澄的光影,想到马上可以离开那所设施老旧、学风混乱的学校,心里好像扬起一卷卷柔风,把枫香树的叶子吹得老高。

“上学有什么好玩的,自己在家学不是一样的,”段昱浪习惯地点燃一根烟,“像我这样……悠哉不是挺好么。”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个德行啊。”忌司鄙视地瞥了他一眼,手中拎着夏天真的包。段昱浪狠狠地把忌司头推了一下:“好小子,还会跟我顶嘴!”

“喂,你以为你是谁?”忌司马上回了段昱浪一下,“你大你了不起啊?个小老头……”

夏天真看着迅速扭打成一团的两人,咧开嘴笑得不可开支——那两个家伙相互推来推去,就像两只扭了头的鸭子,摇摇摆摆,个子还都那么大。

“你们俩少在大街上丢人!格格可是有梦想的!”

“嗨?”段昱浪松开紧抓着忌司的手,笑容肆意在脸上,他挑起一边的眉毛,“我怎么不知道啊!好啊,格格居然不跟我讲!”

“别人干吗非要跟你讲?”夏天真挽着安格,故意把目光在段昱浪身上上下扫了扫,那眼神看得段昱浪直发毛,恨不得把她丢出去。

“梦想呐……”安格抬起头,头顶是一片堇色的烟霞,段昱浪瞪着夏天真呼之欲出的话吞回了肚里,“我的梦想是……”

古旧的房屋开始亮起朦胧的灯光,菜香从窗口飘出。最后一抹霞光终于在地平线消失。

“当一名真正的歌手。”

对于我这样的,没钱没势,还被称为不良少女的我。

很遥远。

但并不可笑。

[六]

“爷爷——看我们跟你带了什么东西?”安格一进门,边脱鞋子边笑嘻嘻地喊道,她把帽子往忌司怀里一塞,正要朝爷爷房间的方向撇撇嘴,没想到忌司冷冷地把帽子推回来,不管安格是否接住,自顾自地穿着户外鞋直接踏了进去。

爷爷从房里走出来一眼就盯上忌司的脚,“我说过多少次了,要换鞋子!你看你,一点记性……”

“反正地也是我拖。”忌司脚步一刻也没有停顿,径直走向房里。整个房子并不大,二室一厅的结构,一间给了爷爷,剩下的那间除了两个女生共用的床,堆满了音乐器材。

“你……”

“,爷爷!”在爷爷“小宇宙”即将爆发的一刻,安格和夏天真赶紧喊了声,一前一后围了上去,安格慌慌张张还跑掉了只拖鞋。爷爷的注意力暂时被拉了过来,两个孩子兴高采烈的脸在眼前晃动:“我们跟你买了顶帽子耶!”“而且是忌司执意要买的!”

忌司欲迈进房间的脚停了下来,正要侧身解释时被段昱浪用力推了进去,向前踉跄几步差点撞上段昱浪心爱的架子鼓。

“喂,你是不是该懂事了啊?”段昱浪脚向后一蹬将门关上。

“我十岁那年开始就已经很懂了。”忌司看上去很平静,平静得接近于没有表情。他弯腰把吉他从袋子里拿出来,找了张便椅坐下开始拨弄。

“懂?我看你是越活越幼稚,他可是你亲爷爷,你这种态度……”

“这种态度?”忌司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弦,“我拖地抹窗子,买菜洗菜,这些事情他叫我做我都做了——我也没找他要零花钱。”

“你那点艺术奖学金别总拿出来炫耀,爷爷的心脏病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每个月也只有千把块的退休金,总让他不愉快……”

“我知道,现在我要弹吉他。”

段昱浪很不情愿地点点下巴,出门时没把握好力度,门被极响地关了上去,以至窗户都嗡嗡地震动起来。段昱浪盯着冷冰冰的房门叹了口气,贴近房门忍不住说:

“对我来说,你是我最重要的兄弟,但对你来说……大概所有的一切都是一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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