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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1 / 2)

审讯

莉乃从噩梦中惊醒,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梦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只有地面上蜿蜒的血迹反射着微弱的光。安室透就倒在血泊中央,那身她熟悉的浅色西装被染得暗红。

他朝她伸出手,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跑过去,双腿却像灌了铅,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眼神一点点涣散……

“哈啊……”

她猛地坐起身,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全是冷汗。卧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床头电子钟发出微弱的荧光,显示着凌晨三点十七分。窗外是沉沉的夜色,连往常依稀能见的远光灯柱都消失了。

太真实了。那股血腥气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莉乃用力掐了自己的手臂一下,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些。是梦,只是梦,她这样告诉自己,可心脏依旧不安分地狂跳。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得她眯了眯眼。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信息。那个熟悉的对话框还停留在她昨天傍晚发出的最后一条:【你到底在哪?看到回个电话。】

下面空空如也。

她又拨了他的号码。听筒里传来漫长而单调的等待音,最后自动转入了语音信箱。那个总是带着笑意的、让人安心的声音说着“我是安室,现在不方便接听……”,此刻听来却冰冷得令人心慌。

挂断,再拨风见的号码。这次连等待音都省了,直接是冰冷的女声提示:“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关机了,风见也关机了。

莉乃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她拥着被子坐在黑暗里,努力想驱散梦里那可怕的画面,可不安却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

他已经失联超过48小时了。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在卧室里来回踱步。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却吸不走心头的躁动。

各种念头在脑子里横冲直撞,却没有一个能落地。窗外的天色由浓黑渐渐转为深蓝,又透出一点灰白。莉乃就这样睁着眼,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闹钟在六点半准时响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

组织的某个安全屋深处,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到刺眼。

安室透被反铐在一把固定在水泥地上的金属椅上,手腕上的金属圈勒得皮肤泛红。他身上的作战服还沾着尘土和干涸的血迹,肩部被扯破的裂口下,简易包扎的纱布隐隐渗出血色。脸上有擦伤,额发凌乱地垂落,遮住了部分视线,但那双紫灰色的眼眸在强光下依然清明,甚至带着惯有的、属于“波本”的几分讥诮。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四个小时。伤口没有得到妥善处理,失血和疲惫让体温有些偏低,但他靠着意志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审讯是预料之中的,只是琴酒亲自下场,且来得如此迅疾,不留喘息之机,足以说明组织此次的损失和愤怒,也说明……对他的怀疑已升至顶点。

门被推开,带进一股更冷的空气。

琴酒走了进来,黑色大衣的下摆带起一阵冷风。他身后跟着伏特加,像一堵沉默的墙。随后进来的还有贝尔摩德,以及——通过墙上一个突然亮起的显示屏,朗姆模糊变调的影像也出现在那里,无声地昭示着此次审讯的规格。

琴酒在审讯桌后坐下,点燃一支烟,先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朗姆,才将视线转过来,墨绿色的眼睛透过烟雾盯着他。

“开始吧。”琴酒的声音不高,却让狭小空间里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波本,解释昨晚的一切,每一个细节。”

“解释?”安室透扯了扯嘴角,动作牵动了脸上的擦伤,带来一阵刺痛,也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像是对现状的厌烦,“交易被条子搅了,第三方老鼠捣乱,‘赤蝎’垮了,伏特加带着残货撤了——这些现场报告里都有。琴酒,你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还是纯粹想浪费时间?”

“现场报告只记录结果。”琴酒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冷硬的面部线条,“我要听过程,为什么条子的时机卡得那么准?为什么第三方老鼠会出现在那里?为什么唯一可能知道老鼠情报来源的头目,偏偏在你接手后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核心的指控,被赤裸裸地摊开在灯光下,也摊开在朗姆和贝尔摩德的注视中。

安室透调整了一下被铐住的手腕,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看起来像是在强忍不适,但眼底那抹讥诮的光芒更盛了:“时机?琴酒,你以为条子都是吃干饭的?他们盯‘赤蝎’或者我们,需要t理由吗?至于那群老鼠……”他冷笑一声,“黑市上闻到腥味的野狗多了去了,谁知道他们从哪个下水道钻出来的?至于那个光头,我说过了,流弹,摔倒,自己撞死的。当时乱成那样,我能活着坐在这里跟你说话,已经是我本事够大。”

“本事够大?”琴酒冷笑一声,指腹捻灭烟蒂,身体前倾,那股属于顶尖杀手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笼罩过来,“是本事够大,还是配合得够好?”

“交易彻底失败,组织损失的不只是货,还有和‘赤蝎’的渠道、在东京湾区域的’安全’信誉。而这一切发生的时候,你正好在负责外围警戒,正好让关键证人’意外’死亡,又正好……除了这点小伤,全身而退。”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太多次‘正好’了,波本,巧合多了,就是必然。”

“哈。”安室透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琴酒,又扫过屏幕上的朗姆,“所以,结论就是,因为我运气不好,遇到了狡猾的条子和疯狂的老鼠,任务失败了,所以我就是叛徒?琴酒,你这套逻辑,拿去骗刚入行的新人还差不多。我为组织做的事,经手的任务,流的血,哪一次不是真刀真枪?你现在用‘巧合’和’怀疑’就想把我打成叛徒?”

他直接将问题抛给了朗姆:“朗姆,你也这么认为吗?单凭这些无凭无据的怀疑,就要处理掉一个核心成员?这就是组织的行事风格?”

屏幕上的朗姆影像沉默着。过了几秒,变调的声音才通过扬声器传来,听不出喜怒:“波本,你的能力有目共睹。但昨晚的失败,损失太大。琴酒的怀疑并非全无道理。现场的情况,对你确实不利。”

这话说得圆滑,既没有完全否定琴酒,也没有立刻给波本定罪,但将“损失”摆在前面,已经是一种态度的倾斜。

“不利?”安室透立刻抓住这点,“朗姆,现场对谁有利?条子准备充分,第三方搅局,我们本来就处在被动。你们把任务失败原因全扣在我头上,我不认。如果组织觉得一次失败就要处决核心成员,那以后谁还敢接有风险的任务?”

“失败和背叛是两回事。”琴酒冷冷地插话,他显然对朗姆的“和稀泥”不满,“情报泄露,你嫌疑最大;关键证人死亡,你就在现场;整个行动失败,只有你和少数几个人‘顺利’撤离……一次失败可以是意外,这么多’意外’加在一起,波本,你的辩解苍白无力。”

“你的指控更是凭空想象!”安室透毫不退让地顶回去,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露出丝毫软弱,“证据呢?琴酒,你说我背叛,拿出我勾结条子、泄露情报的证据!拿不出来,你就是排除异己,公报私仇!”

“证据?”琴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波本,你搞错了一件事。这里不是法庭,我不需要让你认可的证据,我只需要足够的怀疑,就可以把你钉在绞刑架上!”

审讯室里的火药味瞬间浓烈。伏特加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贝尔摩德微微挑了下眉,依旧没有说话。

朗姆的影像再次沉默,这次时间更长。最终,变调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权衡后的疲惫:“争吵没有意义。琴酒,你的怀疑不无道理,但波本是组织的核心成员,你要处决他,已经超出了我们两人可以裁断的范围。”

这话让琴酒的眼神一沉。

“我会将现在的情况,以及双方的观点,完整呈报给‘那位先生’。”朗姆缓缓说道,“最终如何处理,由他定夺。在命令下达之前……”他停顿了一下,“琴酒,不要轻举妄动。贝尔摩德,你留下,看好波本。”

屏幕暗了下去。朗姆切断了通讯,将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最高的决策者,也暂时避免了内部在此刻彻底撕裂。

琴酒脸色阴沉地站起身,显然对朗姆的“不上道”极为不满,但他无法违抗这个决定。他冷冷地看了安室透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还有最后一点时间。”琴酒丢下这句话,转身大步离开。伏特加紧随其后。

审讯室的门再次被关上,将琴酒离开时那股冰冷的怒意隔绝在外。

房间里只剩下贝尔摩德指尖香烟燃烧的细微声响,以及安室透因为被长时间铐在固定椅上面变得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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