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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曲儿不离口(1 / 1)

春柳见随喜儿神色窘迫,心里忽就痛快起来,又道:“常掌柜快说个曲牌名,奴家虽才艺不精,大多曲子也都是能唱上几句的。”这明显是故意了。

五娘:“常掌柜,既然春柳姑娘如此放得开,你也别不好意思了,我记得上回你跟路管事说最喜欢听那个十八什么来着……”

五娘一句话提醒了随喜儿,随喜儿一拍大腿:“对了,是十八摸,那春柳姑娘就唱个十八摸吧。”

随喜儿这话一出,方知府虽没开口,却颇有兴致的看向春柳,心道,花楼就得有花楼的样儿,又不是贡院天天弄什么诗词歌赋啊,那个什么忆江南文绉绉有什么好听的,十八摸才对味嘛。

其他人也都是笑眯眯等着,没一个反对的,即便陆大人都咳嗽了一声,扭过头去假装喝酒,不理会春柳投过来的求救目光。

五娘心里冷笑,春柳以为陆大人是祁州的学政大人就会拦着不成,真是天真,也不想想陆大人在做学政大人之前先是个男人,是男人就没有不喜欢猎奇的,什么叫猎奇,就是与众不同出人意料,比如能诗会画的才女唱个十八摸,比如心气儿高的梨香院头牌红姑娘明明心里膈应的要死,却必须讨好自己死活瞧不上的小伙计儿。

五娘颇为玩味的转了转手里的酒盏,瞟了那紧紧咬着嘴唇,好像受了莫大侮辱委屈的美人儿一眼,不紧不慢的道:“刚春柳姑娘不还说大多曲子都会吗,怎么这么通俗的曲儿反而不会唱了。”

春柳咬着唇半晌方开口道:“对不住,春柳虽自小学曲子,却学的都是些清新雅致的词牌,常大掌柜说的这个,春柳不曾学过。”

五娘笑了:“没学过怕什么,那么难的诗赋文章,春柳姑娘都能过目不忘信手拈来,一曲十八摸有什么难的,必然一学就会。”说着看向幺娘:“妈妈别愣着了,找个会的来教教你闺女,这花楼里的姑娘不会唱十八摸传出去岂不成了笑话儿。”

幺娘尴尬的笑了笑,心里恨不能把春柳掐死,这贱人就是故意的,要是刚才好声好气的伺候常掌柜别抖机灵,有后面这些事吗,也不看看在座的哪一个不是人精,尤其这万五郎,上回来梨香院瞧着还跟个什么都不懂的生番似的,闹半天是自己看走了眼,就这位的话头子,这做派儿,明摆着就是风月阵里的将军啊,难怪有风流才子的名声呢。

就春柳的段位跟这位硬扛能有好儿才怪了,遂招了石东家旁边的姑娘道:“春香你来教春柳唱。”

那春香也是梨香院的姑娘,姿色其实不差,却因不认字儿也不会作诗画画,故此排不上号,平常也只能陪个席倒个酒,伺候伺候石大户这样的土财主。

土财主可不喜欢吟诗作对,更不喜欢听什么阳春白雪的曲牌,就喜欢听些荤曲儿小调儿,尤其喜欢十八摸,花楼的姑娘没有不会的,春柳也不是不会,就是拿着架子觉得唱了丢份儿,也不想想,都花楼里挂牌子接客了,还拿什么架儿,真以为自己是千金小姐了。<

早就看春柳不顺眼了,赶上这个能羞辱她的机会,岂能放过,笑着过来道:“春柳妹妹,俗话说,拳不离手,曲儿不离口,咱们花楼里讨生活的,可就靠这个吃饭呢,哪有不会唱的,想是春柳妹妹一时间忘了,那姐姐就给你提个醒好了。”

说着轻启朱唇唱了起来:“紧打鼓来慢筛锣。停锣住鼓听唱歌。诸般闲言都不唱。听我唱曲十八摸摸呀,一摸呀摸到大姐的小金莲呐。脚指头好比那,摸来摸去软如棉。哎来哎嗨哟,哎来哎嗨哟。摸来摸去软如棉啊……”这春香嗓子极好,唱起来一时轻,一时重,一时紧,一时松,一首荤曲儿小调让她唱出了个山路十八弯,别有一番韵味,词儿也是愈到后面愈露骨。

听得陆大人一个劲儿喝酒,叶叔脸色也有不自在,方知府倒不觉着什么,哪个花楼不都是这么唱的吗,这也就是在清水镇,有个祁州书院,读书人多些,这些词儿还算收敛了,外省的花楼,更荤的词儿都有呢。

石东家一开始还怕有些不妥,听曲儿的间隙瞄了五娘一眼,毕竟这位可是清水镇鼎鼎有名的才子,平常可是最善作诗的,却见五娘听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手肘搭在旁边的迎枕上,手里的扇子还一下一下的帮春香打着拍子,那样子别提多享受了。

石东家这才放了心,心里更觉着自己没看错,这五郎跟自己的确是一路人。

他哪知道,五娘这会儿是后悔呢,怕睁开眼让别人看出来自己的尴尬,她之前可没听过十八摸,就是听胖子哼哼过两句,还是前面两句,她哪知道后面的词儿荤成这样儿,看起来这古人意淫起来,根本就没现代人什么事儿啊,一个十八摸都能摸出一本小黄文来,这比直接看钢管舞都刺激。

好容易春香唱完了,五娘稍微做了一下心理建设才睁开眼看向春香道:“唱的好。”说着从自己腰上的荷包里掏了掏,掏出一颗琉璃珠子丢了过去:“这是赏给你的。”

那春香忙着接了,见那琉璃珠子有拇指肚那么大,五彩流光的剔透非常,一看就是好东西,都说万五郎能出口成章,是位风流才子,没想到出手竟也这般阔绰,自己今儿这十八摸唱的太值了。

五娘丢出这枚琉璃珠子落在幺娘眼里,目光闪了闪,这样五彩的,成色如此剔透的,整个大唐只有楚记的琉璃坊能做的出来,而楚记琉璃坊可是侯府的产业,楚记琉璃坊的东西,那是相当值钱,谁知这位随手就打了赏,这说明什么,说明这琉璃珠子在万五郎眼里根本就不算金贵东西。

幺娘猜的不错,五娘真是没把这些琉璃珠子当回事儿,这些珠子是自己回来清水镇的侯府别院,管事的拿来给她的,送了好几箱子金银珠宝,说侯爷让她拿着玩。

不得不说那男人挺了解她的,明明知道她是个财迷,还非得用金银珠宝腐蚀她,对于这些东西,她可是一点儿抵抗力都没有,既然都是夫妻了,侯府的就是自己的,是这个道理吧,所以这些金银珠宝也收的很是坦然。

那些首饰宝石珍珠一时间用不着,都先收起来,就留了一匣子琉璃珠子摆弄了一阵子,这玩意在这里是个挺值钱的东西,可五娘实在看不上,就这种成色亏了管事还大言不惭的说剔透,见过什么啊,真剔透的那是能隔着照见人的,跟没有似的,哪像这个乌漆嘛黑的,还五颜六色,都不知道有没有辐射。

总之,五娘不怎么喜欢这些琉璃珠子,索性就抓了一把放在随身的包里带着,琢磨着这正月还没过去就还在年里,要是赶上哪个小子给自己拜年要红包,就给个琉璃珠子算了。

故此,刚才赏了春香一颗,哪知道自己嫌弃的东西,却把幺娘给惊住了,要说之前还不确信侯爷对这位小师弟是个什么态度,这琉璃珠子一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侯爷莫不是把这小师弟兼小舅子当成亲兄弟了吧,这也就能解释的通,为什么这位走到哪儿都有付七跟着了。

幺娘甚至觉得,皇上之所以把万府的五小姐赐婚给侯爷,弄不好就是这个万五郎牵的线,侯爷当他是兄弟,也就对他的家里人爱屋及乌了。

越想越觉得万五郎不能惹,就越恨不会看眉眼高低的春柳,好容易有个机会能找补找补之前的隔阂,你还给老娘拿乔,遂跟春柳道:“春香可都教你一遍了,再不会可就说不过去了,还不赶紧唱给常掌柜听。”

春柳简直羞愤欲死,偏偏却无可奈何,只能开口唱了起来,唱完,幺娘忙道:“常大掌柜要是喜欢听,今儿就留在梨香院,让春柳整夜给大掌柜的唱。”

石东家道:“就是,常掌柜喜欢听曲儿,今儿晚上就去春柳姑娘的房里听好了,不光能听还能摸,实在艳福不浅啊,五郎说我这个主意好不好。”

五娘刚喝进嘴里的葡萄酿,差点儿喷出来,忙咽了下去,对他竖了个大拇指:“石叔这个主意太好了,随喜儿你就听石叔的吧。”

叶掌柜道:“这席刚开没多会儿呢,大家还未尽兴,说这个是不是有点儿早啊。”

石东家:“对,对,老叶说的是,时辰尚早不着急,咱们先吃酒先吃酒。”

幺娘伸手推了春柳一把:“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给常掌柜倒酒。”

春柳刚要坐下,随喜儿却道:“且慢,我觉着刚那位春香姑娘唱的更好,也更合我的心意,横竖春柳姑娘也瞧不上我,这强扭的瓜不甜,咱也别勉强了,回头弄得两下里都不痛快,图啥啊,若是妈妈同意,能不能让春香姑娘给我倒酒。”

随喜儿这几句话,就相当于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春柳脸上,你瞧不上老子,老子还看不上你呢,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在老子这儿端架子。

这往后传出去,客人宁可要春香也不要春柳,她这头牌红姑娘的名头谁还买账。

春柳面如死灰,恨恨瞪着五娘,自己落到这般境地,都是这个万五郎使的坏,他故意带了随喜儿过来,就为了羞辱自己,因上回自己怠慢了他,他便如此报复。

春柳恨上来,胆子也大了,瞪着五娘道:“你以为你妹子嫁给侯爷,你就跟着飞黄腾达了。”春柳一开口,幺娘就知道要坏事,忙道:“你给我住嘴。”忙叫婆子来把她拉下去。

谁知这春柳不知哪来的一股子力气,竟然挣开了婆子,指着五娘大声道:“我告诉,侯府前面两位侯夫人可没一个命长的,指望侯爷怜爱你妹子别做梦了,侯爷喜欢的是我们楼主,我们楼主才是侯爷心尖上的人,我们楼主你知道是谁吗,她就是京都第一美人,你妹子拿什么跟……”话没说脖子上挨了一记手刀晕了,是付七,这家伙打晕了春柳却不接住她,直接闪到一边儿让春柳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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