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当贪官好(1 / 1)
刘方之所以要在这个茶棚子歇脚儿,是瞧见茶棚子里伺候茶水的是个小姑娘,这家伙就是个色胚,就算心里有了翠儿,也不妨碍他看见小姑娘就往前凑。
小姑娘应是茶棚子老板的女儿,瞧着也就十一二的样子,大概是常干农活,肤色不是那么白,但眼睛大,爱笑,手脚利落,也不认生,嘴还甜,添茶倒水的招呼起客人来,很是周到。
刘方几个问什么知道的答,不知道的就抿着嘴笑,颇为讨喜,刘方几个哪有什么正经问题,就是逗人家小姑娘说话,温良看不过去,瞪了刘方他们一眼,把小姑娘拉到旁边去说话了,刘方几个不敢惹温良,便凑到了五娘这边来。
五娘没有刘方几个的恶趣味,便没在茶棚子里坐,而是拖了个板凳出来,在地头上寻了块平整地儿坐了,拿了茶壶茶碗出来搁在旁边,吃了两块糕喝了碗茶,晌午饭就算解决了,正享受难得的清净时刻,谁知刘方几个一来,全给破坏了。
柴景之感叹了一句景色真好,刘方便吐槽:“哪里景色好了,不还是光秃秃的吗。”
柴景之指了指地里正在返青的麦苗儿没好气的道:“你没见麦苗都绿了吗,哪里光秃秃了。”
刘方:“就这么点儿连一寸都没有,还有的地儿有,有的地儿没有,看着跟个斑秃儿似的,要我说还不如干脆都秃着好看呢。”
柴景之懒得搭理他,问旁边的五娘:“五郎说,这景致是不是还不错?”
五娘眨了眨眼,望了过去,从清水镇到安平县一路上都是麦田,虽说开了春,也不过才刚进二月,正是春寒料峭之时,只能说不像冬底下那么冷了,要说暖和也为时过早,不过去年落种的冬小麦倒是陆续返了青,有的已经露出了一寸高的青绿芽叶,一眼望过去不像自己上次回清水镇时那么光秃秃的一片,可要说景致好,也真算不是上。
只不过柴景之既然问自己了,若不附和他两句,说不得又会跟自己赌气,柴景之这人就不能跟他太熟,不熟的时候,稳重懂事少年老成,一旦熟了就跟他这年纪得小男生一个样儿,又别扭又爱耍脾气,所以太熟了真不好。
可现在后悔也晚了,他们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五娘咳嗽了一声:“春回大地,欣欣向荣,的确不错。”
柴景之高兴了:“还是五郎有水平,瞧这返青的麦苗儿,只要雨水跟得上,又是一个丰收年。”
刘方:“雨水跟不上也没关系,不是都开河了吗,工部的人可都到安乐县开始丈量土地了,听我家老头子说这开河的事儿一传出来,整个祁州都炸了,祁州府下辖十几个县的县令联名上了奏折,参了周夫子一本,对了,现在不是夫子了,是周县令,说周县令以开河为名,实际却是勾结石记药行用低价收地获利,那些百姓不知就里,被蒙骗了,请求皇上派钦差下来严查开河一事,还百姓一个公道,不止联名了各县的县令,还鼓动那些卖地的百姓,去衙门里告状,安乐县这些日子可是热闹呢。”
柴景之白了他一眼:“你可是黄金屋的股东,这收地的事儿不是你们黄金屋跟石记合伙的买卖吗,怎么听你这语气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呢。”
刘方:“你可别胡说,我哪有看热闹,我这不是跟五郎念叨念叨吗,让他心里有个谱,就算开河的批文下来了,地契捏在了手里,有些人也不会善罢甘休,尤其祁州府本来也不是多富裕的地儿,开河这样的大工程更是百年难遇,那些人能眼看着白花花的银子都进了别人口袋吗,必然的搅合生事儿,这才刚开了个头,后面不定怎么折腾呢,五郎回头你得跟石东家周夫子好好研究研究,想个对策才行。”
柴景之怒道:“这些人简直混账,也不想想祁州府这样的久旱之地,若是开了河,即便雨水跟不上,收成也有了保障,老百姓才不会饿肚子,且还能惠及子孙万代,如此一项利在当下功在千秋的开河工程,若是被这些混账搅黄了,他们便是我大唐百姓的罪人,千刀万剐了都不冤枉。”<
柴景之这几句话说的极重,一时间也没人嘻嘻哈哈了,气氛有些凝重,如此严肃的氛围下,五娘却笑了。
她这一笑,惹的大家都看向她,柴景之更是瞪着他:“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五娘:“景之兄说的当然对,不过,这种事儿在哪朝哪代都不稀奇吧,就算再英明的皇上,再严苛的吏治都挡不住贪官污吏,因为利在当头,良心算个屁,尤其那些当官的,好些是出身寒门,寒窗苦读十几载甚至几十载方金榜题名,找关系托人情送礼,一番折腾好容易放了外职,前面找关系托人情送礼使的银子怎么不得捞回来,指望朝廷俸禄怕是没戏吧,不从老百姓身上捞,从谁身上捞,赶上这么个大工程,能不眼热吗,这银子就算进不了自己的口袋,也绝不能落到别人手里,这种心态不是很正常?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生不过就是几十年光景罢了,自己先享受了再说,至于百姓是死是活,跟自己有什么干系。”
柴景之看了她许久:“那你为什么如此不遗余力的帮着周夫子开河。”
五娘摊手:“我那是为了挣银子好不好,我是生意人,生意人有利可图为何不干。”
柴景之:“我不信你只是为了挣银子。”
五娘:“顺便也帮着咱们周夫子圆个开河的梦。”
柴景之:“你不是为了祁州的百姓?”
五娘:“拜托,我又不考科举,不当官,百姓跟我有什么关系,不过,你们将来应该都是官场上混的,就是不知道你们以后是做贪官还是清官了,我建议还是做个贪官好,把良心撇一边儿,自己怎么舒坦怎么来,管别人的死活呢,千万别想不开去当什么清官,别人不说,就说周夫子,自从去了安乐县,还不如书院混的好呢,衙门里破破烂烂也就算了,官服都是石东家赞助的,天天还得下地,累个臭死,就这儿还不落好,被同僚联名参他收地获利,这找谁说理去啊。”
刘方疑惑的看着她:“你这真的假的,真希望我们以后都当贪官啊。”
柴景之道:“五郎是故意用反话提醒我们呢。”说着看向五娘:“你真不考科举?不入仕?”
五娘:“承远这会儿已经考完一场了吧。”
柴景之站起来望着眼前青绿的麦子地道:“不管多难,我都要做个清官,为民请命,青史留名。”柴景之这几句话说的慷锵有力,意气风发,多年后他们都已是儿孙满堂,赶上他七十大寿的时候,自己去他府上为他祝寿,柴景之跟他那刚金榜题名即将外放的孙子也是这么说的,不管多难都要做个清官,为民请命,青史留名。
有时候,人的机遇很奇怪,但只要坚持,即便偶有逆境也会否极泰来,柴景之如此,别人又何尝不是,很多事儿,他们现在都不知道,但也都走过去了。
五娘并不担心周夫子,周夫子虽然有些读书人的通病,奈何命好,有贵人相助,这个贵人自然便是老师,开河的批文可是老师帮着弄下来的,皇上哪儿早挂了号,且是自筹资金开河,朝廷不用掏一个大子儿,就能开一条河,皇上就算是个糊涂的,也知道,这是他在位的功绩,说白了,以后薨了,这些都是会写在他的碑文上传颂后世,这可是最了不得的功绩,谁搅和谁死,
要说收地获利,黄金屋谁不知道是侯爷持股的买卖,作为为了大唐百姓浴血奋战过的定北侯,买点地儿怎么了,更何况买的还是旱田,说白了,要是不开河,那些旱田一文不值,这会儿一说开河,便来扯什么收地获利了,惹恼了侯爷,有他们的好儿吗,不然,这些人怎么提的都是石记,参的都是周夫子,黄金屋跟定北侯可是一个字儿都没提。
这就是想试试风向,顺便看看能不能从中落点儿好处,用不了多久,等一开工就都消停了。
歇的差不多,大家上马继续赶路,临走五娘给那个茶棚子的小姑娘留了一盒瑞香斋的点心,得到了小姑娘灿然一笑,刘方酸的不行,说他到哪儿都不忘招惹小姑娘,五娘都无语了,亏他真好意思如此睁着眼说瞎话,招惹小姑娘难道不是他刘胖子的人设吗。
五娘懒得搭理他,纵身上马,一夹马腹,桃花骢轻快的嘶鸣一声,马蹄扬起踏在初春的官道上,转眼就去远了。
茶棚子的小姑娘提着点心盒子站在道边上望着,一脸羡慕,她娘过来拍了她一下:“想什么呢,都入神了,娘叫你都听不见?”
小姑娘:“我在想刚才那个长得挺好看的小公子,年纪瞧着比我也没大多少,可是说的话好像都是道理,比咱们村子里那个白胡子的老秀才都厉害呢。”
她娘笑了:“看他们的衣裳应该是祁州书院的学子,那祁州书院可是咱们大唐最好的书院,里面都是人才,刚那些公子以后可都是要当大官的,当然比咱们村的老秀才厉害了。”
小姑娘:“那祁州书院里有没有女学生?”
她娘:“你呀,跟老秀才学了几天千字文,这心就野了,那书院可不是女孩子能上的。”
小姑娘却道:“那可不一定,之前爹不是还说,那祁州书院每年就招几十个学生吗,还都是那些京城的世家子弟,可是去年不是又招了好多新生,听说今年招的更多,说不准,以后也会招女学生了呢。”
她娘不好打击女儿:“那你好好跟着老秀才念书,等要是书院招女学生了,爹娘也给你报名。”小姑娘高兴的用力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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