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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感慨什么(1 / 1)

这个胖子,真是一会儿不让人省心,五娘嘟囔着站起来,让梁妈妈拿了衣裳过来换上,梁妈妈拿的是一件酱红的云锦袍子,说既然都家来了就别总穿书院的襕衫了,五娘没意见,穿什么对她来说都一样,只要方便就行。

换了袍子,梁妈妈帮她挽了发髻,用的簪子是妆匣内的一支簇新的金簪,簪头镶嵌的是琉璃,那琉璃流光溢彩,配上亮晃晃的簪子乌黑的头发,愈发显出一张脸格外的俊俏,梁妈妈还把五娘的眉毛描的粗了一些,如此便去了属于女子的柔美,显出几分英气来。

梁妈妈还拿了一块儿琉璃佩系在五娘的腰上,跟她头上的簪子是配套的,五娘其实挺嫌弃这些琉璃制品,主要在她眼里这玩意跟玻璃没什么两样,甚至还不如玻璃有用,如果是玻璃至少能把窗户换了,改善屋里的采光,也省的大白天屋里都黑黢黢的。

但也得承认,这楚记工坊烧出来的琉璃,的确好看,造型也别致,一看就是挺值钱的东西,五娘换好了衣裳,旁边的周妈妈笑道:“换上这身儿,活脱脱就是那世家大族里金尊玉贵的小公子啊。”

五娘:“我这个世家公子是假的,外面那些才是真的。”说着便要出去,秦嬷嬷端了一小碗牛乳来道:“公子出去免不得要喝酒,先喝碗牛乳对脾胃好些。”

五娘点头:“嬷嬷说的是。”接过喝了才跟着丰儿出去应付那些不省心的同窗。

出了小院问丰儿:“宴席设在何处?”

丰儿道:“老爷一接着信儿便让人把咱们府里池塘边的绿水轩收拾出来了,说哪儿临水,风景好,正适宜摆宴待客。”

五娘愣了愣:“绿水轩?”府里有这么个地儿吗,她怎么不记得,虽说她在万府统共没待多少日子,但她脑子里好歹也保留了一些这个身子原有的记忆,别的地儿不敢说,花园还是挺熟的,毕竟上课都会路过,尤其池塘边,池塘边是有一个挺大的轩馆,不过她怎么记得叫金玉轩呢,是改名儿了吗?

没等她疑惑太久,丰儿便道:“就是原先的金玉轩,上个月老爷让人把府里重新收拾了一遍,花园里的几处轩阁亭子都改了名儿,别处都是老爷特意找人看过换的,只有这绿水轩是老爷亲自取的名儿。”

五娘听得很不可思议:“老爷亲自取的名儿?”她那个便宜爹,可是个妥妥的土财主,文化水平仅限于认识字儿,会看账目,先头府里这些轩阁可都是叫什么金玉,吉祥,聚宝什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饭馆酒楼呢,这怎么忽然就开窍了,取了这么一个虽不算风雅,但绝对超出便宜爹欣赏水平的名儿来。

丰儿嘿嘿一乐:“其实,老爷取的这名儿是从您先头作的那首咏鹅来的,老爷先头本说改成咏鹅轩的,夫人说不好,太直白了,老爷便又想起您那诗里有一句是白毛浮绿水,故此就改成绿水轩了。”

五娘愕然继而失笑,倒是她那便宜爹能干出来的事儿,五娘到了地儿才知道,便宜爹收拾绿水轩还真是用了心思,不止名儿改了,就连池塘里的大白鹅都多了几只,她可记得当初好像就两只,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群,天一黑都卧在假山石洞边儿上,映着绿水轩的灯笼,白花花一片,要不是这么多只,大晚上的真看不出来。

绿水轩里这会儿正热闹,得亏轩馆够大,才能招的开这么多人,因不想分桌,便用数张方桌拼成了一张巨大的桌子,酒菜已经摆满了桌子,就是还没开吃呢,同学们也都没落座,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看轩馆外万府花园里的夜景。

五娘真挺佩服自己那便宜爹的,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把万府里外收拾的焕然一新,不光轩阁亭子的名儿换了,花园里各处也都挂上了灯笼,结了彩绸,花园里那些光秃秃的树上,弄了树叶跟花缀在了上面,还弄得格外逼真,尤其轩馆外那两颗海棠,粉嫩嫩的海棠花簪在枝头,这样的夜里灯下,几能乱真。

她那些见过大世面的同窗们,看的正是这两颗海棠,一边看一边还议论,离得老远都听见了刘方的大嗓门:“<

二郎,这是不是就是你中案首那首诗里写的,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得两颗海棠花啊,不过现在才刚进二月,还不到开花的时候吧,怎么你们家这海棠就开花了,莫非你们万府风水好,连花开的都比别的地儿早。”

旁边的同学也道:“你们家不会也跟梨香院似的,弄个暖棚专门用来种海棠花吧。”

二郎:“我们家可没暖棚,这些花是假的,是我爹让人用纱堆成海棠花的样儿绑上去的。”

刘方很失望:“原来是假的啊,我还以为你们家风水格外好呢。”

二郎:“花都是应时而开,跟风水有什么干系。”看见那边五郎跟丰儿过来了忙道:“五郎来了。”

刘方一听立刻来精神了,都不走正经道儿,一纵身直接从轩馆里跳了出去,一把揽住五娘的肩膀:“我说你小子也太不够意思了,合着一到家就把哥几个撂在外面不管了。”

五娘:“你们可是贵客,我作为主人怎么不得沐浴更衣才能出来招待啊。”

刘方乐了:“少来吧你,我还不知道你,你肯定是想躲懒,我跟你说想都甭想,今晚上不喝醉了不是兄弟。”两人勾肩搭背的进了轩内,这哥俩好的劲儿,把旁边被万老爷派过来盯着的大管家刘根儿都看傻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旁边他儿子刘全儿低声道:“怎么样爹,开眼了吧。”

刘根儿:“五,五郎少爷在清水镇都是这样儿的?”

刘全儿:“五郎少爷可是山长的弟子,鼎鼎有名的风流才子,在书院里混的那叫一个风声水起,说起来也奇了,这些世家公子们平常可是一个比一个眼高于顶,偏偏就跟五郎公子好的跟亲哥们似的,咱们家二少爷都是因为五郎少爷才有了现在的好人缘,不然这回五小姐大礼,即便嫁的是侯府,想让这些世家弟子来送亲也不可能。”

刘根儿:“你是说这些人是冲着五郎少爷来的?”

刘全儿:“自然,您没见五郎少爷不来都不开席吗。”

刘根儿:“这么多人就没一个认出来的?”

刘全儿:“认什么啊,爹又不是没听过外面的传闻,五郎少爷这风流才子的名声大的,整个大唐都快传遍了,别说这些世家公子,就是您,若不知道底细,能把里面那位看成五小姐吗?”

刘根儿下意识摇头,心道,就算自己知道底细,刚也没把那位跟刘公子勾肩搭背的小公子当成五小姐呀,实在就没见过谁家小姐能这么风流倜傥的,别说见,想都不敢想。

五郎一来,轩馆里就热闹起来,有丫鬟要过来倒酒,刘方却抢了酒坛子过来,那小丫鬟吓了一跳,都快哭了,五娘挥挥手:“下去吧,这里不用伺候。”小丫鬟们如蒙大赦,退到了轩馆外。

刘方道:“你家的丫鬟这胆儿也太小了。”

五娘:“我们万府小门小户,丫鬟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哪能跟你们侍郎府比。”

刘方:“得,算我说错了话,我自罚一杯。”说着自己倒了一杯仰脖干了。

喝了一会儿有人提议行酒令,刘方忙道:“行酒令成,可不能行那些文绉绉的。”

有人便道:“那玩虎棒鸡虫令好了。”这个大家都会,而且喜欢,纷纷附和。

便两两一对玩了起来,一时间轩馆内都是老虎棒子鸡吃虫的喊叫声,把外面候着的万府下人都看傻了,尤其大管家刘根儿,喃喃的道:“原来这些世家子弟也玩这个。”这虎棒鸡虫令如今他们下人吃酒的时候也玩,毕竟简单有趣。

旁边的刘全儿道:“您不知道把,这个酒令就是五郎公子想出来的。”

刘根儿立刻就道:“少胡说八道,五郎公子诗做的好,我信,这种酒令怎会是她想出来的。”

刘全儿:“您要不信回头问问丰儿,那小子可是亲眼看见的,反正,您别把里面那位当成咱们五小姐看就对了,五小姐是五小姐,里面这位是风流倜傥的万家五郎。”

没人找五郎行令,就算刘方也不乐意找她,因为玩不过,与其找五郎刘方宁可找二郎,二郎不善此道,输多赢少,故此极受欢迎,五娘反到落了清净。

嫌这些人猴喊夜叫的闹腾,正琢磨找个清净地儿待着,温良却过来指了指轩外小声道:“你去外面坐坐呗。”五娘顺着她指的方向,见柴景之正背着手站在外面的海棠树下,仰着头发呆呢,不用猜都知道,肯定在哪儿伤春悲秋,悼念自己逝去的青春,毕竟这个年纪,又刚失恋,来到自己单恋女孩的家里,难免会心有所感。

五娘从桌子上拿了两壶酒走了过去,拍了柴景之一下递给他一壶:“嗱,喝酒。”

柴景之见是她,接过去喝了一口道:“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是不是就是这两颗海棠树。”

五娘:“是吧,我也不清楚,你不是到这会儿了还惦记我家五妹妹罢。”

柴景之白了他一眼:“我就是感慨一下都不行嘛。”

五娘忙道:“行,怎么不行,你继续感慨你的。”

柴景之没好气的道:“你都来了,我还感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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